第一章 負***
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，林深站在電梯里，盯著按鍵面板上那個發光的“18”。
他已經按了三遍。
電梯沒動。
不是故障那種不動——電機在轉，鋼纜在響，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在跳：17、16、15……可他明明按的是上樓。
林深又使勁戳了一下“18”。按鍵亮了滅，滅了亮，像在故意氣他。
顯示屏停在“1”。
電梯門打開。一樓大廳空空蕩蕩，感應燈沒亮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綠牌子照著前臺那盆快枯死的綠蘿。林深猶豫了兩秒，重新跨進電梯，這回死死按住“18”不撒手。
門關上。
電梯開始下行。
“操。”
他把所有樓層鍵都拍了一遍，電梯理都沒理。顯示屏上的數字像倒計時：-1、-2、-3——
林深住這棟樓三年了，從不知道有負二層往下。
-4、-5、-6——
他掏出手機，沒信號。那個一直轉圈的加載圖標讓他想起前女友說的最后一句話：“跟你說話真費勁，轉半天轉不出個屁來。”
-7、-8、-9——
電梯沒減速的意思。林深開始冒汗，不是因為熱，是因為冷。那種冷不是溫度低，是有什么東西在背后盯著你，后脖頸子一陣陣發緊。
-10。
電梯停了。
門沒開。
顯示屏上的“-10”閃了兩下，跳成了“-11”。
林深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。
-12、-13、-14——
他想起小時候奶奶說的話：“電梯這東西，通陰的。大半夜一個人坐電梯，要是覺得比平時擠，別回頭，那是有人貼著墻站著呢。”
當時他覺得老****。
現在他希望只是**。
-15。
電梯震了一下，像壓過了什么東西。燈滅了半秒，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顏色變了——從慘白變成發黃的舊，像八十年代老樓里那種燈泡。
-16。
按鍵面板上所有數字都滅了，只剩下一個：-18。
那個鍵自己亮著。
-17。
電梯開始減速。林深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比電梯運行的聲音還大。
他想起來，這棟樓交房的時候，開發商說過，地下只有一層，停車場。
那現在這是哪？
叮。
-18。
電梯門緩緩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