措辭，更像是一套磨合得極其純熟的劇本。
我合上剪報，提起披肩，在黎明前的晨靄中走向了位于城隍廟附近的“喜臨門紅緞局”。
說是綢緞莊，其實誰都清楚，那里是滬上最有名的媒婆孫百靈的老巢。
我推開門時，孫百靈正翹著二郎腿，手里攥著個翡翠煙嘴，吞云吐霧地數著柜臺上的幾塊現洋。
“喲，這不是洋行里的林大班嗎？”孫百靈掀了掀眼皮，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，“大清早的，哪陣風把您吹來了？是不是嫌上次那個趙襄理不夠體貼，想讓我再給您尋個更有派頭的？”
我拉過一張舊木椅，自顧自地坐下，順手將一張蓋著美商洋行公章的律師行文書拍在桌面上。
“孫大娘，我今天不是來相親的，是來送傳票的。”我冷聲開口。
孫百靈臉上的笑僵住了，她放下煙嘴，狐疑地盯著那張文書：“林小姐，您這話我就聽不懂了。咱們做的是紅娘生意，成不成看緣分，怎么還鬧到官府去了？”
“趙德才，根本不是大通銀行的襄理，對吧？”我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哎喲，這人哪能沒個起落呢？”孫百靈眼神躲閃，干笑兩聲，“他許是最近手頭緊了點……”
“他不僅手頭緊，他還慣于在德羅蒙番菜館逃單。”我打斷她，語氣愈發冷峻，“孫大娘，我現在的身份不是相親對象，而是美商洋行**律師行的特別助理。我們已經掌握了趙德才過去兩年內的十六次作案記錄，筆跡、證詞、還有番菜館那邊的賬目。而你，作為介紹人，每一次都收了雙向的回扣，這叫窩藏并參與**。按租界現行法律，夠你在提籃橋蹲上五年。”
孫百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現洋稀里嘩啦掉了一地。
“林小姐！這話可不能亂說！我就是個牽線的……”
“牽線的？”我步步緊逼，“那為什么每個被你介紹給趙德才的姑娘，最后都會去德羅蒙番菜館？為什么每次趙德才逃單后，你都能從領班趙美娟手里拿走三成的‘中介費’？”
孫百靈開始打哆嗦，她急急地繞**臺，一把抓住我的袖子，聲音壓低到了極致：“林大班，我的好奶奶，您小聲點！我那是被那姓趙的給蒙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