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上數學課，都會微微皺著眉，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來劃去，一臉苦悶。而我數學還算不錯，看著她為難的樣子，我想幫她，卻又鼓不起勇氣開口。

我怕我一說話，就會結巴；怕我的主動，會顯得很突兀；更怕她會覺得，我是個莫名其妙的男生。

青春期的男生就是這樣，嘴硬心軟，笨拙又靦腆。心里翻江倒海，臉上卻要裝作毫不在意。

那時候的喜歡，是藏在眼底的，藏在細節里的，藏在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朦朧里。

我開始刻意地早起，只為了在她之前到教室，把窗戶打開，讓風吹走教室里悶熱的氣息；我會多買一瓶冰鎮汽水，放在桌角，若是她渴了，我就假裝喝不完，隨手遞給她；我會把自己的數學筆記整理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桌沿，若是她需要，我就說“反正我也不用，你拿去看”。

這些小心思，我藏得很好，好到連我自己都覺得，我只是單純地樂于助人。

第一次真正和她說話，是在一次晚自習。

那天晚上停電了，教室里一片漆黑，同學們都吵吵鬧鬧的，有人拿出手機開著手電筒，有人趴在桌上聊天。我坐在座位上，百無聊賴地轉著筆，突然聽到前面傳來輕輕的嘆息。

是她。

她好像在解一道數學題，停電了沒法看書，急得輕輕咬著嘴唇。

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，打開手電筒，輕輕湊到她的桌邊，光線落在她的草稿紙上，光束在黑暗里劃出一道光痕，像流星劃**空。

她猛地回頭，眼睛里帶著驚訝，看著我。

“我……我幫你照一下。”我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，手心全是汗，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只是盯著草稿紙。

“謝謝你，林煦。”她笑了，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。
比夏夜的星星還要好看。

我的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話，像要跳出胸腔，連耳朵都燙了起來。我趕緊低下頭，假裝看題，耳朵卻豎起來，聽著她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，沙沙聲，一下一下地的撓在我心上。

那短短十幾分鐘的停電，是我高二那年，最心動的瞬間。

我知道，我對姜書瑤的感覺，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學的界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