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廚房兌了點熱水，拿著毛巾走進衛生間。
趙衛民趴在馬桶上，吐得翻江倒海。穢物濺到了馬桶圈上，甚至濺到了他那雙昂貴的皮鞋上。
沈楠走過去，蹲下身，輕輕拍著他的后背。
滾……趙衛民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，手一揮，差點打翻沈楠手中的水杯。
沈楠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，就是她愛了十八年，伺候了十八年的丈夫。
此刻他滿臉通紅，眼神渾濁，看著她的目光里沒有一絲溫情，只有不耐煩和厭惡。
怎么？嫌我臟？趙衛民突然冷笑一聲，撐著洗手臺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楠。
沈楠站起身，把毛巾遞給他：擦擦臉。
趙衛民一把打掉毛巾。毛巾掉在地上，吸飽了地上的污水。
沈楠，你別用這種死人臉看著我！趙衛民指著她的鼻子，手指微微顫抖，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，喝得胃都要穿孔了，是為了誰？還不是為了這個家！為了你和兒子能住大別墅，開豪車！
沈楠彎腰撿起毛巾，扔進臟衣簍。
我知道。你去洗個澡吧，水我放好了。
趙衛民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，那種無力的憤怒讓他更加暴躁。他重重地哼了一聲，搖搖晃晃地要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。
動作太大，只聽刺啦一聲，襯衫扣子崩掉了一顆。
他罵了一句臟話，把西裝外套隨手往地上一扔，跌跌撞撞地進了淋浴房。
沈楠站在原地，看著地上的那團衣服。
那是阿瑪尼的高定西裝，兩萬多一套。
她嘆了口氣，走過去把西裝撿起來。
這是她的習慣，趙衛民的衣服從來不送干洗店，都是她親手打理。因為趙衛民說過，外面的干洗店要把衣服洗壞，只有老婆洗的才貼身。
以前她覺得這是情趣，是恩愛。
現在想來，這不過是免費保姆的另一種稱呼。
沈楠把西裝掛在架子上，伸手去掏口袋。
這也是習慣。
要把口袋里的東西掏干凈，打火機、煙、票據，分門別類地放好。
左邊口袋，是一個純金的打火機。
右邊口袋，是一包只剩兩根的軟**。
內袋。
沈楠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張略微有些硬的紙片。
她拿出來，是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收銀小票。
通常，這種小票都是加油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