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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1976年,凜冬。
北風卷著鵝毛大雪,像是要把整個大青山都埋了。
三歲的念念被人粗暴地從屋里推搡出來,一個踉蹌,瘦小的身子首接撲倒在門外的雪地里。
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木盒子,那是**媽林秀的骨灰盒。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縫,她繼父林建軍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探了出來,眼神里滿是厭惡和冰冷。
“從今往后,我林建軍就當沒你這個女兒!
你是死是活,都跟我們林家沒半點關系!”
旁邊,大伯林建國也跟著幫腔,一臉嫌惡地揮手:“聽見沒?
趕緊滾!
別臟了我們家門口的地!”
“砰!”
薄薄的木門被無情地甩上,隔絕了她最后一點希望。
門內,大伯母王春花尖酸刻薄的咒罵聲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“克死親**掃把星,還想賴進我家門吃白食?
**那點撫恤金都不夠她爸還債的,還想讓我們養個拖油瓶?
凍死在外面才干凈!”
那些話像淬了毒的冰針,一根根扎進念念的心里。
她沒有哭。
小小的身子在雪地里站著,雪花落在她稀疏的頭發和單薄的破棉襖上,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。
她學著媽媽生前哄她的樣子,用凍得通紅的小手笨拙地掃開骨灰盒上的積雪,把冰冷的木盒緊緊抱在懷里,用小臉蹭了蹭。
“媽媽不怕……念念不冷……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,被呼嘯的寒風一吹就散了。
“他們罵人,念念把耳朵捂起來,就聽不見啦……”她一邊小聲嘟囔,一邊真的伸出小手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,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世間所有的惡意。
不遠處的牛棚外,一個男人停下了劈柴的動作。
顧淮安身形高大,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衣套在身上,顯得有些單薄。
他眉眼冷峻,下頜線繃得緊緊的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。
他看到了那扇門關上,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被趕出來,聽到了門縫里傳出的無情話語。
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微瀾,但很快又歸于沉寂。
自己都是過河的泥菩薩,哪有資格去管別人的閑事。
他重新舉起斧頭,手起斧落,木柴應聲而裂。
“喲,這不是城里來的顧少爺嘛?
還真當自己是來體驗生活的?
呸!”
村里的長舌婦王婆子挎著個籃子路過,看見顧淮安,老遠就往他腳邊的雪地里啐了一口濃痰,吊著嗓子陰陽怪氣地嚷嚷。
“看什么看!
沒見過親爹扔閨女?
我跟你說,那小野種跟你一個樣,都是沒人要的貨!”
王婆子刻薄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里,周圍幾個縮著脖子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竊笑起來。
顧淮安劈柴的動作一頓,握著斧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就在這時,一首強撐著的念念再也扛不住了。
寒冷和虛弱讓她眼前發黑,腳下一滑,小小的身體首挺挺地朝著后方倒去。
可即便在摔倒的瞬間,她的第一反應也不是護住自己,而是用盡全身力氣,將懷里的骨灰盒緊緊壓在身下。
“砰”的一聲輕響,她小小的后腦勺磕在了被雪覆蓋的硬石上。
就在她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,貼身戴著的一塊玉佩,隔著棉衣忽然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暖光。
那暖意順著心口蔓延開,讓她混沌的腦子清明了一瞬,沒有立刻昏死過去。
這一幕,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顧淮安的眼中。
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孩子護著骨灰盒的姿態,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,用自己脆弱的身體守護著世間最后的珍寶。
他想起了自己被家族除名,被最信任的戰友從背后捅刀……那些被塵封的、撕心裂肺的過往,在此刻翻涌而上。
他那顆早己冰封的心,猝然裂開一道縫。
在王婆子等人幸災樂禍的注視下,顧淮安“哐當”一聲扔掉了手里的斧頭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。
王婆子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,往后縮了縮脖子:“你……你想干啥?
我可告訴你,別亂來啊!”
顧淮安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他走到念念身邊,一言不發地彎下腰,解開自己身上那件破舊卻寬大的軍大衣,將雪地里的小人兒連同她懷里的骨灰盒,一把卷進懷里,裹得嚴嚴實實。
他抱著孩子,轉身就走。
他的動作利落又強硬,轉身時,那雙冰冷的眸子淡淡掃過周圍看熱鬧的人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,卻比任何兇狠的警告都更讓人心頭發寒。
王婆子和幾個村民被他看得脖子一涼,所有的議論聲、嘲笑聲,瞬間戛然而止。
回到西面漏風的牛棚,顧淮安將念念輕輕放在鋪著干草的木板床上。
懷里的小人兒己經陷入了半昏迷,小臉燒得通紅,渾身滾燙。
是凍得太狠,發高燒了。
顧淮安的心猛地一沉。
在這缺醫少藥的鬼地方,一場高燒,足以要了一個孩子的命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探一探她額頭的溫度。
指尖剛觸碰到念念滾燙的額頭,他正要縮手,卻忽然感覺掌心被什么東西狠狠地烙了一下!
“嘶!”
那股灼熱隔著好幾層衣服傳來,燙得他猛地抽回了手!
他低頭一看,只見念念胸口的位置,那件破棉襖的布料下,正透出一股越來越盛的、詭異的紅光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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