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江豪宅里的油潑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閉著眼站了很久。，住的地方連個像樣的淋浴都沒有。冬天冷水擦身，夏天去公共浴室。現在這熱水源源不斷地澆下來，我居然有點不習慣。，整個人輕了幾斤似的。浴巾是新的，柔軟，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我擦著頭發走回房間，打開行李箱找換洗衣服 —— 箱子里就幾件 T 恤，兩條牛仔褲，都皺巴巴的。。“洗好了？好了。”，馨妤姐探進半個腦袋：“先穿你哥的浴袍吧？你這衣服皺得沒法穿，我給你熨熨?！?T 恤，確實皺得不像話?！安挥寐闊┙懔恕瓌e客氣，等著。”，過會兒又敲，遞進來一件浴袍，男式的，灰色的，吊牌還沒拆：“你哥新的，沒穿過，先湊活穿。”，她轉身走了。，滑溜溜的，穿上有點大，袖子長出一截。我在鏡子前照了照，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，客廳里飄來香味。。
我順著味道走到廚房門口，站住了。
馨妤姐背對著我，正在忙活。她換了家居服 —— 一件寬松的白色 T 恤，下面是一條灰色的棉質居家褲，很普通的打扮。但 T 恤下擺塞了一點進褲腰里，彎腰拿東西時，腰線繃出來，能看出腰很細。
她系著圍裙，帶子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，勒出一道凹痕。
鍋里水開著，熱氣騰騰。她把面條下進去，用筷子攪了攪，然后轉身去拿辣椒面。轉身時看到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稍等會兒，馬上就好。”
“我幫你搭把手吧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你坐著等吃就行，沒幾步活兒。”
她指了指廚房外的小餐桌：“那邊坐，快得很。”
我沒去，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她忙。
她從碗柜里拿出一個大碗，碗底放蔥花、蒜末、鹽、生抽，然后從鍋里撈出煮好的面條，鋪在上面。面條白生生的，冒著熱氣。接著撒上一把辣椒面，紅艷艷的鋪滿碗面。
最后一步，起鍋燒油。
油燒到冒煙，她端起鍋，滋啦一聲澆在辣椒面上。那股香味猛地騰起來，嗆得我咳了兩聲，但香味實在霸道，辣椒的焦香混著蔥蒜的香氣，直往鼻子里鉆。
“好了，端走吧?！?br>她端起碗，我趕緊接過來。燙，但忍著沒放手。
餐桌上還擺著兩碟小菜 —— 腌蘿卜，拌黃瓜。馨妤姐又去倒了杯水放在我手邊，然后在我對面坐下。
“吃吧，嘗嘗姐的手藝，咱西安正宗的油潑面?！?br>我低頭拌面，辣椒和調料裹在每一根面條上，油汪汪的，看著就餓。挑起一筷子送進嘴里，燙，辣，香，筋道。
好吃。
***好吃。
我顧不上說話，埋頭吃。她在對面看著，偶爾自己也吃兩口小菜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，小心燙著?！?br>我抬頭，嘴里還塞著面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太好吃了姐?！?br>她笑了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，鍋里還有，管夠?！?br>一碗面吃完，連湯都喝干凈了。我放下碗，發現她一直在溫柔地看著我。
“飽了吧？”
“飽了，撐著了都?！?br>她起身要收碗，我搶著說：“姐，我來洗吧?！?她沒讓，擺擺手：“你坐著歇著，第一天來哪能讓你干活，我來就行?！?br>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接起來：“喂？”
那邊說了幾句，她就靜靜聽著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“知道了，忙你的吧，不用管家里。”
說完就掛了。
她把手機放回桌上，繼續洗碗。我坐在那，手攥著杯子，不知道該不該問。
“你哥的電話?！?br>她先開了口，背對著我，聲音平平的，聽不出情緒：“說晚上有應酬，不回來吃飯了?！?br>我沒接話，只是點點頭。
窗外夕陽正在下沉，曲江的仿古建筑鍍上一層金色。她的背影對著那片光，圍裙帶子勒出的腰線，洗碗時手臂輕緩的動作，水龍頭嘩嘩的響聲，湊在一起，莫名有點安靜。
“他…… 平時也總這樣不回來吃飯嗎？”
話問出口我就覺得不妥，有點多嘴了。但她沒生氣，只是洗碗的動作頓了頓，然后繼續手上的活。
“習慣就好了?！?br>就兩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讓我聽出了點說不清的味道。
她關了水，擦干手，轉身又對我笑了笑，把情緒掩了過去：“你的房間啥都備齊了，缺啥少啥的直接跟我說，別客氣。明天姐帶你熟悉下周圍，順便辦張手機卡，出門也方便?！?br>“謝謝嫂子?！?br>“又喊嫂子，叫馨妤姐。”
“馨妤姐?！?br>她點點頭，端著洗好的碗放回碗柜。白色 T 恤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揚起，露出一小截腰，皮膚白得晃眼。
我趕緊移開視線，看向窗外。
大唐***的燈開始亮了，一棟棟仿唐建筑勾出金邊，遠處大雁塔的輪廓在暮色里顯得莊重。西安的夜景，和鄭州不一樣。鄭州的夜晚是灰蒙蒙的，這兒的夜晚，亮堂堂的，有顏色。
“這兒夜景好看吧？”
她走過來，站在我旁邊，也看著窗外，離得不近不遠，剛好的距離。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—— 淡淡的油煙味混著一點洗發水的清香，家常的味道，卻莫名讓人覺得安心。
“嗯，特別好看?！?br>“我剛來的時候也天天扒著窗戶看，看不夠。后來看久了，也就那樣了?！?br>她語氣里有點說不清的滋味，我沒太聽懂。
“你哥當初非要選這兒，說曲江**好，能發財?！?br>“那現在…… 是挺好的吧?！?br>她扭頭看我，眼里帶著點笑意，但笑沒到眼底：“現在??？現在我也喜歡這兒，不為發財，就是住久了，習慣了?！?br>我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。她雙手輕輕抱在胸前，T 恤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，線條細細的，很好看。
“這會兒餓不餓？晚上想吃點啥？”
“剛吃完一大碗面，還不餓……”
“那碗面才幾點吃的，晚上還得墊墊。你哥不回來，咱倆也得好好吃飯?！?br>她說著就往廚房走：“我看看冰箱里有啥菜，晚上給你做點硬菜嘗嘗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后。
白色 T 恤，灰色居家褲，圍裙還松松地系在腰上。普普通通的家居打扮，可就是讓人覺得…… 心里暖暖的。
手機又響了，是她的。
廚房里傳來她接電話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聽不清具體說什么。但語調不太對，不像跟表哥說話時那樣平淡，倒像是在敷衍什么人，語氣淡淡的。
“嗯，知道了。這事再說吧，我沒空?！?br>說完就掛了。
她從廚房出來，臉上還是帶著笑，但那笑看著有點勉強，沒那么真切了。
“一個朋友，喊出去吃飯，我說不去了，在家陪你?！?br>“姐，你去吧，不用管我，我自己隨便吃點就行?！?br>“不去，啥交情的朋友，去了也尬得慌?！?她在我對面的椅子坐下，
她靠在椅背上，兩條腿輕輕交疊著，居家褲軟軟地貼在腿上，能看出腿型很長。她拿起手機隨便劃著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安安靜靜的。
“姐，你平時在家都干點啥呀？”
“收拾收拾家，追追劇，**花，偶爾跟相熟的姐妹出去喝喝茶聊聊天?！?br>“那會不會覺得無聊?。俊?br>她抬頭看我，笑了笑，眉眼柔柔的。
“咋能不無聊呢。所以你來了挺好，家里總算有個說話的人了?！?br>她笑的時候眼角有點淺淺的細紋，但一點不顯老，反而讓人覺得特別真實。就是那種在家待久了的女人，心里偶爾有點寂寞，卻不會說出來的樣子。
“你哥在家的時間少，我一個人也慣了?！?br>她收起手機，站起來：“不說這了，我去做飯。你再歇會兒，做好了姐喊你。”
她進了廚房，把圍裙帶子系緊，又開始忙活起來。我在餐桌邊坐著，看她切菜、備料，動作麻利又熟練。夕陽的最后一點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給她的身影鍍上一層暖暖的橘色。
曲江豪宅里的傍晚，一個剛來的窮小子，一個守著家做飯的女人。
鍋里的油又熱了，滋滋地響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