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寒意滯留在教學樓走廊里,揮之不去。
易沈倦站在教務處門外,手里那張《轉(zhuǎn)班申請表》己被掌心的汗浸得微微發(fā)軟。
“易沈倦同學,最后再跟你確認一次。”
教導主任的聲音從門內(nèi)傳來,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,“從實驗班轉(zhuǎn)到普通班,這個決定,可能會影響你未來的發(fā)展路徑。”
“我考慮清楚了。”
他聲音不高,卻異常堅定。
表格上填寫的理由是“無法適應實驗班學習節(jié)奏”,聽起來合情合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真正驅(qū)使他站在這里的,是實驗班里那種無聲卻令人窒息的壓力——每個人都在拼命奔跑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競爭的硝煙味。
他選擇了最熟悉的方式:逃避。
手續(xù)辦得很快。
在掛著“乙組辦公室”門牌前,他見到了新班主任——張老師。
她是位三十五六歲的語文老師,氣質(zhì)干練,眼神敏銳。
她接過表格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語氣平和而務實:“歡迎。
我同意你轉(zhuǎn)來我們班,主要是看你之前的成績基礎(chǔ)扎實。”
她話語間帶著班主任特有的權(quán)衡,“希望你能盡快適應,也給我們班帶來好的影響。”
話音剛落,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走廊拐角處探了出來。
吳俊軒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笑容明亮得晃眼:“易沈倦!
你可算來了!
以后體育課羽毛球不怕找不到對手了!”
那毫無陰霾的熱情與自信,瞬間將易沈倦襯得更加沉默。
趁著張老師回辦公室處理后續(xù)事宜,易沈倦走到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亭,**校卡。
聽筒里傳來的“嘟嘟”聲,緊密得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“媽,手續(xù)辦好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母親的聲音才響起,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:“……真的轉(zhuǎn)了?
實驗班那么多資源,太可惜了……”易沈倦抿了抿唇。
他能想象母親在同事間談起兒子時,那即將失去的、最光彩的談資。
他深吸一口氣,重復著那個演練過無數(shù)遍的理由:“這邊學習氛圍更適合我。
而且吳俊軒也在這個班,我們能互相照應,狀態(tài)可能會更好。”
回應他的,是電話那頭一聲長長的嘆息:“……路是你自己選的,以后別后悔。”
掛斷電話,一股混合著短暫解脫、深沉愧疚與未來茫然的情緒涌上心頭。
他抽出校卡,冰涼的塑料表面在指尖留下些許濕意。
張老師在教室門口等他,見他回來便輕聲交代:“座位暫時安排在后排靠窗,一個人坐。
吳俊軒在你旁邊那組。
期中**后會再調(diào)整。”
“謝謝老師。”
他低聲道謝。
跟著張老師走進教室的瞬間,原本充斥著的喧鬧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幾十道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探究的、不解的——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他聽見細微的議論聲窸窣響起:“實驗班的……怎么來我們班了?”
就在這時,靠窗那邊,陳雨琳鄰座的一個男生突然舉起了手:“張老師,我能不能和吳俊軒換一下位置?
我這邊有點反光,看黑板不太清楚。”
張老師目光掃過教室,略一沉吟,點了點頭:“行。
吳俊軒,你搬過去吧。”
吳俊軒動作利落地收拾好書包,抱著經(jīng)過他身邊時,飛快地朝他擠了擠眼,無聲地用口型說:“完美。”
而易沈倦的目光,卻不受控制地越過幾張課桌,落在那個即將位于他斜前方的女孩身上。
這個女孩他聽說過,她跟吳俊軒很熟,常聽他提起。
陳雨琳正微微側(cè)頭看著窗外的操場,對這個因她而起的座位變動似乎毫無所覺。
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,溫柔地勾勒著她的側(cè)影,在她垂落的發(fā)絲邊緣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。
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新座位坐下。
他不知道,這個看似只是為了尋求一絲喘息之機的決定,這個始于逃避的轉(zhuǎn)身,將會在他往后的人生里,刻下怎樣深重而綿長的印記。
走進這間教室,他以為自己只是逃離了一場令人疲憊的競賽。
卻不知道,另一場更加漫長、更加無聲,也更加無處遁形的內(nèi)心風暴,己隨著窗外漸暖的春光,悄然降臨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易縷微光》是知易行箋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初春的寒意滯留在教學樓走廊里,揮之不去。易沈倦站在教務處門外,手里那張《轉(zhuǎn)班申請表》己被掌心的汗浸得微微發(fā)軟。“易沈倦同學,最后再跟你確認一次。”教導主任的聲音從門內(nèi)傳來,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,“從實驗班轉(zhuǎn)到普通班,這個決定,可能會影響你未來的發(fā)展路徑。”“我考慮清楚了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異常堅定。表格上填寫的理由是“無法適應實驗班學習節(jié)奏”,聽起來合情合理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真正驅(qū)使他站在這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