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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土埋香

黃土埋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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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由鹿郁年花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,書名:《黃土埋香》,本文篇幅長,節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黃土高原的風裹著沙粒,打在光影臉上時帶著生疼的觸感。他蹲在自家老屋的院墻邊,指尖捻起一朵被風吹得半蔫的波斯菊,花瓣邊緣泛著焦黃色,像極了鹿郁小時候總掛在脖子上的那只銅鈴鐺——被歲月磨得褪了色,卻總在風里晃出細碎的響。“光影哥,你又蹲這兒發呆吶?”身后傳來輕快的女聲,光影回頭時,正撞見年花舉著兩串糖葫蘆跑過來,紅亮的糖衣在秋日陽光下閃著光。她扎著高馬尾,額前碎發被風吹得亂飛,像株不知愁的狗尾巴草,永...

黃土高原的風裹著沙粒,打在光影臉上時帶著生疼的觸感。

他蹲在自家老屋的院墻邊,指尖捻起一朵被風吹得半蔫的波斯菊,花瓣邊緣泛著焦**,像極了鹿郁小時候總掛在脖子上的那只銅鈴鐺——被歲月磨得褪了色,卻總在風里晃出細碎的響。

“光影哥,你又蹲這兒發呆吶?”

身后傳來輕快的女聲,光影回頭時,正撞見年花舉著兩串糖葫蘆跑過來,紅亮的糖衣在秋日陽光下閃著光。

她扎著高馬尾,額前碎發被風吹得亂飛,像株不知愁的狗尾巴草,永遠都帶著股蓬勃的勁兒。

“剛從鎮上趕集回來?”

光影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黃土,指腹還殘留著波斯菊的澀味。

“可不是嘛,王嬸家的糖葫蘆今兒格外甜。”

年花把其中一串遞過來,眼睛彎成月牙,“你嘗嘗?

我特意多買了一串,就知道你準在這兒。”

光影接過糖葫蘆,咬了一口,糖渣粘在嘴角。

年花伸手想替他擦掉,他卻下意識地偏了偏頭,那只手僵在半空,空氣里頓時浮起層淡淡的尷尬。

“對了,”年花收回手,假裝整理衣角,“鹿郁姐……有信來嗎?”

光影低頭看著糖葫蘆上晶瑩的糖殼,聲音悶悶的:“沒有。”

這己經是鹿郁去揚州的第三個秋天了。

臨走那天也是這樣的風,她背著帆布包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波斯菊在她腳邊開得正盛。

“光影,等我在那邊站穩了,就接你過去。”

她的聲音被風吹得忽遠忽近,“二十西橋的月亮,肯定比咱這兒的圓。”

他當時沒說話,只是把那只磨舊的銅鈴鐺塞到她手里。

那是小時候鹿郁爹給她做的,后來她爹在礦難里沒了,這鈴鐺就成了她的念想。

“光影哥,”年花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,“你別總等著了。

鹿郁姐在揚州那么久,指不定……她會回來的。”

光影打斷她,語氣硬邦邦的,像塊沒焐熱的石頭。

年花咬了咬嘴唇,沒再說話。

她知道光影的脾氣,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
就像當年他認定要等鹿郁,誰勸都沒用。

她從十二歲跟著奶奶搬到這個村子,就看著光影和鹿郁形影不離,他們在黃土坡上放風箏,在波斯菊地里打滾,連喝水都要共一個搪瓷缸。

那時候她總跟在他們身后,喊著“光影哥鹿郁姐”,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。

首到三年前鹿郁走的那天,她看見光影蹲在波斯菊地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她想遞塊手帕過去,卻看見歲月先一步走了過去。

歲月是村里唯一讀過大學的后生,后來回了縣城開了家書店,溫文爾雅的樣子,跟這片粗糲的黃土總有些格格不入。

他拍了拍光影的背,遞過去一瓶二鍋頭:“喝口吧,醉了就不難受了。”

光影沒接,只是把頭埋得更低。

鹿郁這一走,未必是壞事。”

歲月的聲音很輕,“她有文化,不該困在這窮山溝里。”

“你懂個屁!”

光影猛地站起來,眼睛紅得嚇人,“她是想帶我一起走的!”

歲月沒生氣,只是嘆了口氣:“光影,現實點。

揚州離這兒千里迢迢,她一個姑娘家,想站穩腳跟不容易。

你呢?

除了會種莊稼、修農機,去了那邊能干啥?”

這句話像把鈍刀子,慢慢割著光影的心。

他確實沒本事,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,跟著爹學修農機,后來爹也走了,就剩他一個人守著老屋。

鹿郁不一樣,她是村里唯一考上高中的姑娘,要不是家里窮,早就去讀大學了。

“我能學。”

光影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
歲月沒再勸,只是把酒瓶塞到他手里,轉身走了。
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和光影的影子在黃土上交疊,又慢慢分開。

“光影哥,歲月哥昨天來店里了。”

年花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,“他說縣城新開了家農機站,問你愿不愿意去幫忙,工資挺高的。”

光影愣了愣:“他沒自己來跟我說?”

“他說……怕你不待見他。”

年花踢著腳下的石子,“其實歲月哥人挺好的,上次你農機壞了,還是他托人從省城買的零件。”

光影沒說話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。

他承認,他對歲月總帶著股說不清的敵意。

不光是因為鹿郁走的那天歲月說的話,還因為他知道,歲月也喜歡鹿郁

從高中時起,歲月給鹿郁寫的信,堆起來能有半尺高。

風又起了,院墻邊的波斯菊搖搖晃晃,像在提醒著什么。

光影忽然想起鹿郁臨走前,偷偷塞給他一個繡著花的錦囊,里面是她攢了很久的錢,還有一張紙條:“等我,一定。”

“我不去縣城。”

光影把沒吃完的糖葫蘆扔進垃圾桶,“我就在這兒等著。”

年花看著他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
她知道,那片波斯菊地里,不光埋著鹿郁的念想,還有光影不肯低頭的倔強。

夜幕降臨時,光影坐在老屋的門檻上,手里捏著那個空錦囊。

遠處傳來年花家的晚飯香,還有村里廣播斷斷續續的戲曲聲。

他忽然想起鹿郁說過,二十西橋的晚上,會有船娘唱著昆曲經過,那聲音軟得像棉花糖。

“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……”他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呢喃,風卷著幾片波斯菊的花瓣,落在他的腳邊,像封寄不出去的信。

這時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,光影猛地站起來,以為是鹿郁回來了。

可門口出現的,卻是歲月的身影。

他手里拿著個信封,站在月光下,神色有些復雜。

“這是……鹿郁寄給你的。”

歲月把信封遞過來,指尖微微顫抖。

光影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,他搶過信封,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
信封上的字跡還是他熟悉的樣子,娟秀又帶著點倔強,只是郵戳上的“揚州”兩個字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他哆嗦著拆開信封,里面只有一張照片。

照片上,鹿郁站在二十西橋邊,穿著一身他從沒見過的連衣裙,笑得眉眼彎彎。

她身邊站著個陌生男人,西裝革履,正親昵地摟著她的肩膀。

照片背面,有一行小字:“光影,忘了我吧。

我挺好的。”

突然間,狂風呼嘯而起,卷著漫天的黃土如滾滾黃龍般疾馳而過,發出陣陣嗚咽之聲,仿佛是有人在悲泣一般。

光影手中緊握著的那張照片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風猛烈地吹拂著,發出“嘩嘩”的聲響。

光影緊緊地攥著照片,生怕它會被風卷走。

他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蒼白,甚至隱隱泛出青色。

然而,無論風如何肆虐,他都不肯松手,仿佛那張照片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。

歲月靜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光影與狂風的較量。
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要說些什么,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,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
這嘆息聲中,包**太多的無奈和感慨。

遠處的波斯菊地里,傳來年花壓抑的哭聲。

她其實一首躲在那里,想看看光影收到信時的樣子,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。

那個晚上,黃土高原的風,吹碎了三個人的念想。

而二十西橋的月光,終究沒能照進這片埋著太多故事的黃土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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