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,敲打著老舊的窗欞,像是無數根冰冷的手指在彈奏一首不成調的哀樂。
溫念晞蜷縮在床角,身上那床薄被幾乎感覺不到暖意,反而因為潮濕而顯得格外沉重。
這間舅舅家陽臺改造的雜物間,冬天灌風,夏天悶熱,尤其是這樣的雨夜,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霉變的味道。
但這并不是她恐懼的根源。
她的恐懼,來自門外那由遠及近、踉蹌而沉重的腳步聲,以及那含糊不清卻充滿惡意的哼唱。
是溫明軒,她的表哥。
他又喝醉了。
溫念晞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她像一只受驚的兔子,猛地從床上彈起,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她熟門熟路地鉆進了墻角那個老舊的衣柜里。
這是她多年來摸索出的,唯一能提供一點點可憐安全感的避難所。
柜門合上,黑暗和樟腦丸混合著陳舊木材的氣味將她包裹。
世界被壓縮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狹小空間。
只有柜門縫隙里透進的一絲微弱光線,以及她自己那無法控制的、劇烈的心跳聲,在耳邊咚咚作響,大得嚇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房門被粗暴地推開,撞在墻上,發出痛苦的**。
一股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酒氣和煙味先于人涌了進來,瞬間污染了狹小空間里本就稀薄的空氣。
“人呢?
那個死丫頭呢?”
溫明軒含糊地嘟囔著,腳步聲在房間里雜亂地響起。
他踢翻了角落的塑料盆,發出哐當一聲,又似乎是撞到了桌子,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什么。
溫念晞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,連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一點點聲響都會引來滅頂之災。
黑暗中,她睜大了眼睛,雖然什么也看不見,但八歲那年那個同樣冰冷的雨夜,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那天,也是這樣的雨。
**敲開門,帶來的不是晚歸的父母,而是冰冷的噩耗——車禍,雙雙身亡。
前一秒她還沉浸在獨自在家的委屈里,后一秒,她的世界就塌了。
靈堂上,親戚們的議論聲像**一樣嗡嗡作響。
“可憐哦,這么小就沒了爹媽。”
“以后可怎么辦?”
她穿著不合身的黑色衣服,茫然地看著照片上父母溫暖的笑容,不明白為什么一夜之間,整個世界都變了顏色。
后來,遠房舅舅溫國梁和舅媽劉梅“收留”了她。
記憶里,從踏進這個家門的第一天起,舅媽那挑剔而刻薄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她。
“吃白飯的”、“累贅”、“賠錢貨”成了她的新名字。
她穿的是表哥淘汰下來的舊衣服,寬大得像套在麻袋里;她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務,從洗碗掃地到清洗廁所,稍有不慎,換來的就是無盡的指責和冷眼。
她學會了看臉色吃飯,學會了把所有的委屈和眼淚都咽回肚子里,因為在這個“家”里,沒有人會為她撐腰。
舅舅溫國梁是個懦弱的男人,在這個家里幾乎沒有話語權,面對妻子對侄女的苛待,他最多也只是別過臉去,沉默地抽著煙。
而真正的噩夢,始于她十三歲那年的夏天。
那個暑假異常悶熱,舅媽回了娘家,舅舅上夜班。
夜里,她睡得正沉,突然感到一只粗糙的手在她身上亂摸。
她驚恐地睜開眼,就看到溫明軒那張因為酒意而扭曲的臉,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,壓在她身上。
濃重的酒氣噴在她臉上,他嘴里說著污言穢語,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,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她的睡衣。
“唔……放開我!”
她拼盡全力掙扎,哭喊,但力量懸殊太大。
恐懼像冰冷的毒蛇,纏繞著她的心臟,幾乎要讓她窒息。
就在她感到絕望,以為要被拖入深淵時,幸好鄰居聽到動靜,大聲詢問怎么回事。
溫明軒這才慌了神,罵罵咧咧地松開了手。
她以為得救了,哭著跑去向剛下夜班的舅舅求助。
可舅舅聽完她的哭訴,眼神躲閃,半晌,只是嘆了口氣,含糊地說:“你表哥……他喝多了,不懂事。
以后……你晚上睡覺把門鎖好,離他遠點。”
沒有安慰,沒有對溫明軒的斥責,只有息事寧人的沉默。
而事后,溫明軒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地威脅她:“敢說出去,我就告訴我媽是你勾引我!
看她不把你這個掃把星趕出去,讓你變成沒人要的野種!”
從那以后,溫念晞的世界徹底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。
她活在隨時可能被再次侵犯的恐懼里,對“家”和所謂的“親人”徹底絕望。
她變得更加沉默,像一只受驚的鳥,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她戰栗不己。
“哐當!”
又一聲巨響,將溫念晞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現實。
腳步聲停在了衣柜前。
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。
“嘿嘿,找到你了……”溫明軒帶著醉意的獰笑在柜門外響起。
緊接著,柜門被猛地拉開一道縫!
一只粗壯的手臂伸了進來,胡亂地摸索著。
“啊!”
溫念晞嚇得尖叫一聲,拼命向后縮去,后背狠狠撞在柜壁上。
“臭**,果然躲在這兒!”
溫明軒用力徹底扯開柜門。
光線涌入,照亮了他因為酒精而泛紅充血的臉,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淫邪之光。
也照亮了溫念晞蒼白如紙、寫滿驚懼的年輕臉龐。
她身上還穿著白天去學校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藍白色校服,此刻卻成了吸引餓狼的標記。
“跑?
我看你今天還能往哪兒跑!”
溫明軒說著,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,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。
他粗暴地將她從衣柜里拖拽出來,狠狠摔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。
手肘和膝蓋傳來鉆心的疼痛,但比疼痛更讓她恐懼的,是溫明軒那龐大的身軀隨之壓了下來。
“寄人籬下的玩意兒,穿個校服裝什么**?”
他噴著惡臭的酒氣,一只手輕易地制住她胡亂踢打的雙腿,另一只手開始粗暴地撕扯她的校服外套。
“老子今天就要看看,你這副身子到底有多勾人!”
“刺啦——”單薄的校服布料應聲而裂,露出了里面同樣陳舊的內衣肩帶。
冰冷的空氣瞬間接觸到皮膚,激起一陣戰栗。
“放開我!
**!
你這個**!”
溫念晞絕望地哭喊著,用盡全身力氣掙扎,指甲在溫明軒的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。
屈辱、憤怒和恐懼像火山一樣在她胸腔里爆發。
她想起父母溫暖的笑容,想起那個曾經充滿陽光的家,巨大的反差讓她痛不欲生。
“**!
還敢撓我!”
溫明軒吃痛,更加惱怒,揚起手狠狠扇了她一個耳光。
“啪!”
清脆的響聲在狹小的房間里回蕩。
溫念晞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,半邊臉**辣地疼,嘴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這一巴掌,也徹底打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僥幸。
她知道,不會有人來救她。
舅舅舅媽就在隔壁主臥,他們一定聽到了這里的動靜,但他們選擇了和過去無數次一樣,沉默。
這種沉默,比溫明軒的暴力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絕望。
就在溫明軒的注意力稍微被手臂的疼痛分散,試圖用膝蓋壓住她更緊的瞬間,溫念晞屈起還能活動的另一條腿,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,朝著他的胯下猛地一頂!
“呃啊——!”
溫明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,整個人瞬間蜷縮起來,臉上血色盡褪,痛苦地松開了鉗制。
溫念晞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機會,奮力從他身下掙脫出來,甚至來不及拉上被撕破的校服,也顧不上穿鞋,就像一道倉皇的影子,連滾爬爬地沖向房門,擰開門鎖,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屋外冰冷刺骨的滂沱大雨之中。
“臭**!
你給我回來!
你敢跑!
有種就別再進這個門!
看老子不弄死你!”
身后,傳來溫明軒氣急敗壞、因疼痛而變形的咆哮咒罵。
但這些聲音,都被嘩啦啦的雨聲吞沒了。
溫念晞什么也顧不上了。
赤腳踩在冰冷、積水的路面上,碎石和雜物硌得她生疼,但她只是拼命地跑,漫無目的地跑。
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身上、臉上,和滾燙的淚水混合在一起。
被撕碎的校服勉強掛在身上,根本無法蔽體,更擋不住這徹骨的寒意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。
天地茫茫,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。
父母去世后,她就像一棵無根的浮萍,隨風飄蕩,任人欺凌。
十三歲那年的陰影從未散去,而今晚,這陰影化作了實質的魔爪,幾乎要將她徹底撕碎。
深秋的雨夜,街道空無一人。
只有昏黃的路燈,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個個模糊而冰冷的光暈,像一個個嘲諷的眼睛,注視著她的狼狽與絕望。
她跑到一根路燈桿下,體力終于耗盡,冰冷的雨水和巨大的恐懼抽干了她最后一絲力氣。
她雙腿一軟,順著冰冷潮濕的燈桿滑坐在地。
泥水迅速浸透了她單薄的褲腿,寒意首透骨髓。
她蜷縮起來,雙臂緊緊抱住自己,瘦削的肩膀在冰冷的雨水中劇烈地顫抖著。
嗚咽聲被壓抑在喉嚨深處,變成一種小獸般絕望的、破碎的哀鳴。
家,回不去了。
未來,在哪里?
寒冬,從未離去。
它從她八歲那年開始,就深深地扎根在她的生命里,如今,只不過是以一種更殘酷的方式,將她徹底囚困在這無邊的雨夜之中。
而此刻,在長街的盡頭,一個剛剛結束繁重工作、身心俱疲的少年,正拖著沉重的步伐,走向這個注定將與他糾纏一生的命運交點。
他的口袋里,揣著剛剛被無良老板克扣后所剩無幾的工錢,而他的靈魂深處,埋藏著一個比這雨夜更加黑暗的秘密。
小說簡介
現代言情《知更鳥不再歸來》,主角分別是溫明軒溫念晞,作者“旖瀾聽雨”創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,敲打著老舊的窗欞,像是無數根冰冷的手指在彈奏一首不成調的哀樂。溫念晞蜷縮在床角,身上那床薄被幾乎感覺不到暖意,反而因為潮濕而顯得格外沉重。這間舅舅家陽臺改造的雜物間,冬天灌風,夏天悶熱,尤其是這樣的雨夜,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霉變的味道。但這并不是她恐懼的根源。她的恐懼,來自門外那由遠及近、踉蹌而沉重的腳步聲,以及那含糊不清卻充滿惡意的哼唱。是溫明軒,她的表哥。他又喝醉了。溫念晞的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