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小暖幾乎是飄著回到自己的工位的。
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她一個也看不進去，耳邊反復回響著剛才在辦公室里聽到的“幻聽”。
“冷靜，蘇小暖，冷靜。”
她小聲告誡自己，端起己經涼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，“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，熬夜太多，出現幻覺了。
對，幻覺。”
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季度報告上。
可那份被陸寒琛評價為“可以了”的文件，此刻就放在手邊，無聲地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有多真實。
內線電話突然響起，嚇得她一個激靈。
屏幕上顯示的是總裁辦公室的內線號碼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接起電話，聲音盡量保持平穩：“陸總，請問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下午臨時增加一個與合作方宇誠科技的會議，兩點半，一號會議室。
相關資料盡快準備給我。”
陸寒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調，聽不出絲毫異常。
希望她來得及準備。
宇誠那個王副總，嘖，就是個細節控，麻煩得很！
要不要提醒她？
算了，顯得我多不信任她似的。
蘇小暖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又來了！
那個聲音！
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！
這次的信息量更大，不僅交代了工作，還附帶了對手分析和……關心？
“好的陸總，我馬上準備，會議前半小時將資料送到您辦公室。”
她強迫自己用最專業的語氣回應。
“嗯。”
電話**脆利落地掛斷。
蘇小暖放下電話，看著電腦屏幕，愣了幾秒鐘，然后猛地拿起自己的手機，飛快地給閨蜜唐果發了條消息：“果子！
救命！
出大事了！
下班老地方見，必須來！！！”
她需要一個人來告訴她，她不是瘋了。
---晚上七點半，市中心一家煙火氣十足的**店里，蘇小暖和閨蜜唐果窩在角落的卡座里。
桌上擺著幾盤烤串和兩杯冰鎮啤酒，與周圍嘈雜熱鬧的環境融為一體。
“等等，讓我捋捋——”唐果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羊肉串，含糊不清地總結，眼睛瞪得溜圓；“你的意思是，你們公司那個帥得****、但也冷得能凍死企鵝的陸總......表面上讓你‘出去工作’，心里其實在喊‘燙到沒有？
快讓我看看’？”
“對！
就是這么詭異！”
蘇小暖用力點頭，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壓驚，“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震驚，差點以為加班加出精神**了。”
唐果放下竹簽，抽了張紙巾擦擦嘴，湊近壓低聲音，臉上是混合著興奮和不可思議的表情：“寶兒，你確定不是幻聽？
或者……你對他有什么潛在的、不為人知的渴望，導致了這種……嗯，投射現象？”
“去你的！”
蘇小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，“我渴望他？
我渴望他別再半夜讓我改方案！
我今天之前，怕他都來不及好嗎？”
蘇小暖沒好氣地戳著盤子里的烤茄子。
“那聲音真實的要命，而且完全是他平時說話那種調調，只是內容……離譜得很。”
她詳細復述了辦公室里的情景，從最初的“她眼睛都瞪圓了”到后來的“我們小暖很棒”、“手很軟”、“黑眼圈有點重”。
唐果摸著下巴，做沉思狀：“排除所有不可能，剩下的再不可思議也是真相。
按照柯南的說法——你大概率是中獎了。”
“中獎？”
“對啊！”
唐果一拍桌子，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側目，她趕緊縮縮脖子，小聲說：“都市異能限定獎！
你沒被掉下來的裝飾畫砸到，也沒撿到什么祖傳玉佩，就這么憑空擁有了讀心術，還是1V1的VIP限定版，這概率比中彩票還低吧？”
蘇小暖被她的說法逗得哭笑不得：“什么異能獎，我寧愿是幻覺！
這以后還怎么上班？
我一看到他那張冷臉，就能聽見他內心可能還在上演小劇場，我怕我忍不住笑場啊！”
“笑！
為什么不能笑！”
唐果抓住她的胳膊，“你換個角度想，這可是職場終極**啊！”
唐果掰著手指頭數：“第一，他能幫你精準提升業務能力。
他心里嫌棄什么、滿意什么，你門兒清，對癥下藥，升職加薪不是夢！”
“第二，你能完美規避他的雷區，從此在他手下橫著走……不對，是優雅生存。”
“第三，呃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眼睛閃著八卦的光，“你能挖到頂級豪門總裁不為人知的秘密！
這多刺激！”
蘇小暖無奈：“我只想安安穩穩打個工，不想知道老板的秘密。”
“別那么死板嘛。”
唐果摟住她的肩膀，“既然擺脫不了，那就好好利用嘛。
你就當……玩一個沉浸式職場攻略游戲，陸寒琛就是那個終極*OSS，而你——手握官方攻略。”
沉浸式職場攻略游戲？
這個說法莫名地戳中了蘇小暖。
仔細想想，如果不是聽到了他的心聲，打翻咖啡時她大概會被陸寒琛突然起身而嚇得半死。
根本不會想到他可能是在擔心。
而后來聽到他對工作的認可和下意識的關心，確實讓她沒那么緊張了。
或許，唐果說得對，她可以試著……換個心態？
“好吧，”蘇小暖嘆了口氣，拿起一串烤蘑菇，“我試試看。
但前提是，絕對不能讓他發現。”
“這就對了！”
唐果舉起啤酒杯，“來，為我們蘇秘書的光明（八卦）未來，干杯！”
兩個女孩的杯子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蘇小暖覺得心里的忐忑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。
這場“沉浸式職場游戲”，看來是非玩不可了。
---第二天，蘇小暖提前十五分鐘到了公司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進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區。
打算在陸寒琛來之前整理好他今天的行程安排，和急需處理的文件。
剛在坐下沒多久，身后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。
蘇小暖下意識挺首了背。
陸寒琛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，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，清晨的光線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長的輪廓。
他面無表情地走過來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秘書區。
“陸總早。”
蘇小暖站起身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專業平靜。
陸寒琛腳步未停，只微微頷首，冷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然而，幾乎是同時，蘇小暖清晰地聽到了另一個聲音：今天氣色不錯。
這身淺藍色西裝裙很襯她嘛。
蘇小暖：“……”她維持著微笑的嘴角**了一下。
來了來了，內心彈幕雖遲但到！
而且內容依舊如此......充滿了生活氣息。
她努力忽略掉那句“很襯她”的評價，低下頭工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