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0年秋,洛陽城外的小村落里,蟬鳴正烈,像無數細針穿破暑氣,扎進一間簡陋的土坯房。
劉辯是被粗布被褥磨醒的。
他睜開眼時,首先觸到的是糙得硌人的布料,不是他熟悉的棉質睡衣,而是帶著草木氣息的麻布,邊角還縫著補丁。
視線里沒有天花板的吊燈,只有熏得發黑的房梁,梁上懸著半串風干的粟米,幾只灰雀在梁下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啄著散落的米粒。
“咳……”他想開口,喉嚨卻干澀得發疼,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。
這不是他的身體——手臂細瘦,皮膚帶著孩童特有的嬌嫩,手腕上系著根青布繩,繩結處磨得發毛,像是戴了有些時日。
“侯爺醒了?”
門被輕輕推開,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的老者走進來,須發皆白,眼神卻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石子。
他手里端著個陶碗,碗沿有個小豁口,里面盛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粟米粥,飄著半根蔫黃的青菜,連點油星都沒有。
侯爺?
劉辯的腦子像被重錘砸過,無數碎片涌進來——他昨晚還在圖書館翻《后漢書》,對著“漢少帝劉辯,靈帝嫡子,養于史道人,號史侯”的記載皺眉,怎么一睜眼,就成了這記載里的“史侯”?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,又看了看老者——這該是靈帝派來照看他的史子眇。
史料里說,靈帝此前生過幾個兒子,都沒活過三歲,輪到他這個嫡子,便怕宮中有邪祟,特意送到宮外,托給史道人撫養。
說白了,他這“寄養”,是父皇的忌憚,也是母后何氏的無奈——何氏剛從美人升為貴人,根基未穩,只能任由兒子離宮。
“侯爺,該進些粥水了。”
史子眇把陶碗放在床頭的矮桌上,聲音放得極柔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他拿起木勺,舀了半勺粥,吹涼了才遞到劉辯嘴邊。
劉辯的喉嚨更干了。
他想起現代的牛奶面包,想起冰箱里的冰鎮可樂,可眼下,只有這碗寡淡的粟米粥。
他本能地想偏頭躲開,卻在觸到史子眇眼神的瞬間停住——這老者是父皇的人,既是照看,也是監視。
他若敢露出半分不馴,消息轉眼就會傳到洛陽宮里,到時候,本就對他“宮外養得野”有疑慮的父皇,只會更不待見他。
“唔……”他順著史子眇的手,小口**木勺。
粥水帶著淡淡的粟米香,卻沒什么滋味,咽下去時,還得忍著麻布被褥蹭過臉頰的*意。
他故意放慢吞咽的速度,眼神往窗外瞟——土坯墻裂著道縫,能看見外面的小院,院里堆著半垛木柴,柴堆旁有個石磨,磨盤上還沾著沒清理干凈的豆渣,幾只螞蟻正圍著豆渣打轉。
這就是他未來幾年的“家”。
沒有皇宮的金磚玉瓦,沒有宮人伺候,只有土坯房、粟米粥,還有眼前這位說不清是善是惡的史道人。
“侯爺慢些,莫嗆著。”
史子眇見他不抗拒,眼神里的審視淡了些,又舀了半勺粥遞過來,“貴人昨日還讓人捎信,說宮里的桂花快開了,等過幾日,便讓宮人送些蜜糕來。”
貴人,指的是他的母親何氏。
劉辯心里一動——何氏此刻剛被立為皇后,在宮里站穩了腳跟,卻也成了董太后的眼中釘。
她派人捎信提蜜糕,不是真的疼他嘴饞,是怕他在宮外受委屈,更怕他忘了“宮里還有個母親”。
他沒說話,只是**木勺點了點頭,故意把粥水灑了些在衣襟上,像個不懂事的孩童。
史子眇果然沒責怪,只是拿出塊粗布帕子,輕輕擦去他衣襟上的污漬,嘴里念叨著:“侯爺還小,慢慢來,等過些時日,便能自己用勺了。”
劉辯暗自松了口氣。
看來,“孩童”的身份,是他眼下最好的保護色。
接下來的幾日,劉辯開始學著適應這里的生活。
清晨,天還沒亮,史子眇就會叫醒他,不是用鬧鐘,而是用灶房的柴火聲——老者要先煮一鍋粟米粥,再打掃院子,偶爾還會在院角的小菜園里種些青菜。
劉辯便坐在門檻上,看著史子眇忙碌,聽著遠處村民的吆喝聲:“賣粟米咯——新收的粟米!”
“織好的麻布,便宜賣!”
這些聲音粗糲,卻帶著鮮活的煙火氣,和他在史料里讀到的“東漢末年”截然不同——沒有戰亂的硝煙,只有尋常百姓的生計,可他知道,這平靜是暫時的,再過十余年,黃巾之亂會撕碎這一切,董卓的鐵蹄會踏破洛陽的宮墻。
白日里,史子眇會教他認些簡單的字,用的是一卷泛黃的《倉頡篇》,紙頁都脆了,邊角缺了好幾塊。
劉辯故意裝作學得慢,把“日”認成“月”,把“山”畫成“土”,史子眇也不惱,只是耐著性子再教一遍。
他知道,“愚鈍”比“聰慧”更安全——父皇本就嫌他“輕薄無威儀”,若是過早顯露才智,只會招來更多猜忌。
只有在獨處時,劉辯才敢卸下偽裝。
他會偷偷在院子里轉圈,數著木柴堆的數量,記著小菜園的菜種,甚至會趁史子眇去集市時,趴在土坯墻的裂縫旁,聽外面村民的閑談:“聽說洛陽城里的糧價又漲了,一斗粟米要五十錢了!”
“前幾日見著冀州來的流民,都快餓瘋了,蹲在城門口要飯呢!”
這些閑談,都是史料里沒寫的細節,卻是他未來活下去的線索。
他把這些話記在心里,像把一顆顆石子放進籃子,等著將來拼湊出亂世的輪廓。
入宮的宮人是在他來這里的第十日到的。
那是個穿著淡粉色宮裝的女子,發髻上插著支銀簪,比史子眇的道袍光鮮得多。
她一進院,就對著劉辯屈膝行禮:“奴婢見過史侯,貴人讓奴婢來瞧瞧侯爺,還帶了些東西。”
劉辯正蹲在院角玩螞蟻,聽見聲音,故意慢半拍地站起來,眼神怯生生的,像怕生的孩子。
宮人心疼地走過來,摸了摸他的頭:“侯爺瘦了些,是不是史道長照顧得不周?”
“沒有……”劉辯小聲說,手指**衣角,“道人很好,粥……粥也好吃。”
他知道,這話得讓宮人帶回宮里。
何氏要的不是他真的過得好,是“史道人沒虧待他”的安心,是“他還念著宮里”的牽掛。
宮人從包袱里拿出幾件錦緞小衣,還有一**蜜糕,遞給史子眇:“貴人說,讓道長給侯爺多做些軟和的吃食,天冷了,別凍著。”
又蹲下來,從袖袋里摸出個小布包,塞到劉辯手里,“這是貴人親手繡的平安符,侯爺戴著,保平安。”
劉辯捏著布包,里面是個小小的老虎形狀,針腳有些歪,卻透著暖意。
他突然想起史料里何氏的結局——她成了皇后,卻被董卓毒殺在永安宮,連個全尸都沒留下。
心口猛地一酸,他仰起頭,看著宮人:“我想娘……娘什么時候來接我?”
宮人眼里閃過一絲為難,又趕緊笑道:“貴人也想侯爺呢,等侯爺再大些,宮里安穩了,貴人就接侯爺回去。”
這話,劉辯知道是安慰。
可他還是點了點頭,把平安符緊緊攥在手里——他不僅要活下去,還要護著母親,護著這個在宮里步步為營的女人。
宮人走后,史子眇把蜜糕收進木盒,只拿了一塊給劉辯:“侯爺每日吃一塊便好,蜜糕甜,吃多了傷脾胃。”
劉辯咬著蜜糕,甜膩的滋味在嘴里化開,卻沒什么歡喜。
他看著遠處洛陽城的方向,那里的宮墻在暮色里泛著冷硬的灰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蟬鳴漸漸歇了,晚風帶著些微涼意吹進院子。
劉辯坐在門檻上,手里攥著平安符,心里慢慢有了主意——適應這里不是目的,活下去才是。
他要學著忍粗糧,學著裝頑童,學著從村民的閑談里抓線索,從史道人的眼神里辨虛實,首到有一天,他能帶著足夠的底氣,走回那座困住母親的皇宮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劉辯史子眇的幻想言情《東漢穿越日記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,作者“龐然巨物的葉老師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180年秋,洛陽城外的小村落里,蟬鳴正烈,像無數細針穿破暑氣,扎進一間簡陋的土坯房。劉辯是被粗布被褥磨醒的。他睜開眼時,首先觸到的是糙得硌人的布料,不是他熟悉的棉質睡衣,而是帶著草木氣息的麻布,邊角還縫著補丁。視線里沒有天花板的吊燈,只有熏得發黑的房梁,梁上懸著半串風干的粟米,幾只灰雀在梁下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啄著散落的米粒。“咳……”他想開口,喉嚨卻干澀得發疼,只能發出細碎的氣音。這不是他的身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