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樂菱！我最后跟你說一次，今年過年你要是再帶不回來對象，就別回來了！聽見沒有？”，指尖的鼠標頓了半秒，眼底掠過一絲習以為常的無奈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，甚至還端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飯：“好的，老媽，那我就不回去了啊。我今年早就計劃好了，趁過年假期出去走走，放松放松。”，聽筒那頭的火氣瞬間翻了三倍，連帶著電流聲都變得刺耳起來：“滾！你少跟我來這套！章樂菱我警告你，你要是敢不帶對象回家，我就拿著小區門口小賣部那種大喇叭，天天去你單位門口循環宣傳你——三十歲大姑娘，相貌周正、工作穩定，就是沒人要，至今單身！你看我做得出來做不出來！”，章樂菱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，故意放軟了語氣，拖著長腔撒起嬌來，像小時候那樣蹭著老**胳膊要糖吃：“老媽~至于這么**么？我可是你的親親寶貝女兒啊，你怎么舍得這么糟踐我？什么寶貝？我可沒有你這樣的寶貝！”趙女士的語氣毫不留情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，“你就是我手里到期了還沒處理完的‘滯銷品’，扔了可惜，留著鬧心！你摸著良心說說，你對得起我對你這三十年的養育之恩嗎？不對，三十年零十一個月了。要從懷孕開始算起。”，聽筒里傳來趙女士一聲重重的嘆息，語氣里又添了幾分委屈和不甘，絮絮叨叨地念起來，像是積攢了一肚子的話終于找到了宣泄口：“我這輩子做什么都比別人快一步，上學比別人早，工作比別人穩，結婚生子也比別人利落。以前我還美滋滋地想著，四十歲就能抱上大胖孫子，帶著孩子去小區廣場遛彎，我就是最拉風的姥姥，誰見了不羨慕？可你看看現在！”她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，怨氣幾乎要溢出來，“我都五十歲退休在家了，天天對著空蕩蕩的房子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，你倒好，還是孤身一人，連個對象的影子都見不著！你不光對不起我，你對得起你自已嗎？我這么好的基因，這么會打扮，結果外孫外孫女都沒有，出去跟老姐妹聊天都加入不了人家聊天的話題，這簡直有損我趙某人的形象！”，剛想開口辯解，就被趙女士更嚴厲的話堵了回去：“我告訴你章樂菱，你別跟我裝聽不見！今年你要是再不結婚，還守著你那個單身身份，我不光要去你單位門口堵你、招呼你同事，我還要去你讀研的學校，找你導師、找你同學，好好說說你這個‘奇葩’！”
“三十歲的人了，不好好談戀愛、不結婚生子，偏偏為了躲避相親，跑去讀什么研究生，躲在學校里當鴕鳥，我看你就是腦子有病！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，非要跟我對著干，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呢？”

委屈和無奈終于壓過了平靜，章樂菱拖著長長的調子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，輕輕喊了一聲：“媽~”

“別跟我媽、媽、**！”趙女士半點情面都不留，語氣硬得像塊石頭，“你要是有對象，能領著人回家過年，別說叫**，我叫你祖宗都行！你從小就知道我的脾氣，我說到做到，可不含糊。”

她頓了頓，語氣里添了幾分得意的威脅，像是抓住了章樂菱的軟肋：“我現在已經退休了，不用上班，不用打卡，有的是時間和精力跟你耗下去。你耗得起，我就耗得起，咱們看看，最后是誰先妥協！”

話音落下，不等章樂菱再說一個字，聽筒里就傳來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那是電話被狠狠掛斷的聲音，急促又干脆，只留下一陣嗡嗡的忙音，在章樂菱的耳邊反復回蕩。

章樂菱握著手機，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，緩緩將手機從耳邊拿開，看著屏幕上“老媽”兩個字，眼底的無奈漸漸蔓延開來，嘴角卻又忍不住勾起一抹復雜的笑——她知道，這場關于“催婚”的拉鋸戰，又要升級了。而她這個“滯銷品”，恐怕這個年，注定沒法安穩度過了，唉，人生就是這么的凄慘啊！

掛了老媽趙女士的電話，章樂菱握著手機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鐘，耳邊那陣嗡嗡的忙音，像有無數只小蜜蜂在亂撞，連帶著太陽穴都突突地跳。她緩緩坐回辦公桌前，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——文檔里還停留在上午沒改完的兼職報表，密密麻麻的數字扭曲在一起，晃得她眼睛發花，半點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了。

誰愿意三十歲了還這么折騰？她考上研究生，從來都不是什么“腦子有病”，不過是想找個合理的借口，躲開老媽無休止的相親轟炸罷了。老單位的兼職是她咬著牙留下來的，畢竟這個年紀，上有退休在家、一門心思催婚的老媽，下有讀研的學費和自已的生活費，怎么可能真的脫產讀書？

沒課的時候，她擠公交、趕地鐵，扎進辦公室里從早忙到晚，改報表、做對接，不敢有半點松懈；有課的時候，又得提前收拾好東西，飛奔去學校，連一口熱飯都常常顧不上吃。

她以為這樣兩頭兼顧，既能暫時躲開老**“追捕”，又能安穩攢點錢，可到頭來，還是沒能逃過催婚的“魔爪”。

唉，誰讓退休的女人這么可怕呢，服從單位返聘多好啊，可是她們家趙女士感覺這是不務正業，她認為自已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讓章樂菱結婚，不然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問題了。

工作什么時候不能做啊，趙女士又不是沒有實力。當年趙女士就是憑借自已的硬核實力甩掉她那個無良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