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香姐姐說得對，命是天生的，可有時候，人也能改命。”沈枝意聲音輕柔，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
她頓了頓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就像這夜香，聞著臭，可倒出去，換來的卻是滿院的清香。”

玉香被她這話噎得一愣，半晌才回過神來，狠狠啐了一口：“小蹄子，嘴倒是挺硬！”

她甩袖而去，荷香卻一把拉住沈枝意，急道：“枝兒，你怎么跟她頂嘴了？她可是小姐跟前得臉的，得罪了她，往后有你受的！”

沈枝意握住荷香的手，指尖冰涼：“姐姐，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
她看著荷香那張明艷卻滿是擔憂的臉，心頭一酸，險些落下淚來。

上輩子，她沒能護住姐姐，這輩子，她寧可自己粉身碎骨，也要讓荷香好好的！

安撫好荷香，沈枝意才離去。

荷香還要守夜，去了齊婉兮的閨房之中。

——

翌日清晨，天蒙蒙亮，沈枝意低垂著頭，端著夜香桶往院外走，迎面就遇到了荷香。

她的眼神頓時一亮：“姐姐！”

荷香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。

沈枝意反握住荷香的手，柔聲道：“姐姐，我瞧你臉色不太好，可是昨夜沒歇息好？”

荷香臉頰微紅，搖搖頭：“許是昨夜有些涼了。”

沈枝意心中了然，但是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一件很關鍵的事情。

齊婉兮新婚燕爾，新婚第二日卻忽然葵水，定然是此刻心煩意亂，遷怒下人也是常有的事。

她狀似無意地問道：“可是小姐動怒了？責備了姐姐？”

荷香聞言，環顧四周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枝兒慎言，小心隔墻有耳，今日一早小姐來了葵水，此刻正在發脾氣呢。”

沈枝意眸光微閃，看來齊婉兮的計劃要開始了。

上輩子，就是齊婉兮新婚第二天來了葵水，怕惹得蘭濯池不悅，便借口身子不適，提出抬舉荷香做通房，以此固寵。

荷香姐姐，一心想著為她攢錢贖身，哪里懂得這深宅大院里的彎彎繞繞，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跳進了火坑。

想到荷香后來的慘死，沈枝意心頭一凜，絕不能讓悲劇重演！

她眼珠一轉，計上心來。

“姐姐，我忽然肚子疼得厲害，怕是要壞肚子了。”沈枝意捂著肚子，臉色煞白，身子也跟著晃了晃。

荷香見狀，頓時慌了神：“枝兒，你怎么了？可是吃壞了什么東西？快，我扶你回房。”

“姐姐，我……我忍不住了……”沈枝意咬著唇，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。

荷香顧不得許多，連忙扶著她往茅房跑去。

沈枝意故意放慢腳步，走到玉香的房門口時，腳下忽然一滑，整個人向前栽去，手中的夜香桶也跟著傾斜，污穢之物劈頭蓋臉地潑了玉香一身。

“啊——”玉香尖叫一聲，整個人都懵了，惡臭熏天，讓她幾欲作嘔。

“哎呀，玉香姐姐，對不住，對不住！”沈枝意連忙起身，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，實則眼底閃過一絲快意。

玉香這才反應過來，頓時勃然大怒，指著沈枝意破口大罵：“你這個賤蹄子，你是故意的！你竟敢……”

她話還沒說完，沈枝意便捂著鼻子，一臉嫌棄道：“玉香姐姐，你這屋里的味道真沖鼻啊，熏得我都快吐了！”

玉香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沈枝意的手指都在顫抖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她想沖上去打沈枝意，卻又礙于滿身的污穢，不敢靠近，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，活像一只被潑了臟水的落湯雞。

沈枝意卻像是沒看到她的怒火一般，繼續說道：“玉香姐姐，你這屋子怕是要好好清理一番了，不然這味道，熏壞了小姐可就不好了。”

她說完，也不理會玉香的叫罵，扶著荷香快步離去。

荷香一臉擔憂：“枝兒，你沒事吧？玉香那潑辣的性子，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
沈枝意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：“姐姐放心，她如今自身難保，哪還有功夫找我的麻煩？”

果然，玉香的尖叫聲引來了不少人圍觀，眾人見她滿身污穢，紛紛掩鼻躲避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
這動靜自然也傳到了齊婉兮的耳中。

齊婉兮本就因為葵水心煩意亂，聽到玉香的哭訴，更是怒火中燒，當即命人將沈枝意帶來問話。

沈枝意來到齊婉兮的房間，低著頭，一副瑟縮的模樣。

齊婉兮坐在床榻上，臉色蒼白，眉宇間帶著幾分病態的嬌弱，她冷冷地看著沈枝意，語氣冰冷：“你好大的膽子，竟敢將夜香潑到玉香身上！”

沈枝意跪在地上，渾身顫抖，哭得梨花帶雨：“小姐饒命，奴婢不是故意的，奴婢是肚子疼得厲害，一時沒站穩，這才……”

“肚子疼？我看你是故意裝病吧！”齊婉兮冷笑一聲，顯然不信她的說辭。

“奴婢不敢，奴婢真的肚子疼……”沈枝意哭得更厲害了，身子也跟著抽搐起來，看起來像是真的痛苦不堪。

齊婉兮正要發作，門外卻傳來一陣輕叩聲，緊接著，兩個陌生的丫鬟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