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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河飲恨,孤月西沉
她滿眼焦急地檢查江寂塵的傷勢,又憤懣地看向我:
“我只是想留在孩子和阿塵身邊做個府醫,從沒想過要搶你的位置。”
“可你居然如此欺辱人,如今***都死透了,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嗎!”
我氣得發顫,正要與她爭辯,卻被江寂塵掐住胳膊。
“把夫人關進柴房里,讓她冷靜冷靜。”
“江寂塵!”
侍衛一擁而入,我奮力掙扎著,卻被死死按在地上。
面前蘇若婉抱著孩子,被江寂塵摟在懷里,儼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樣。
淚水朦朧雙眼,當年那個說要護我一生一世的男人,終究是不在了。
我在柴房里關了一夜。
翌日清晨,我的丫鬟翠兒急匆匆將我放出去。
“不好了夫人,將軍把您的院子送給新來的那位府醫了!”
我踉蹌趕回院子,才發現我的東西全被捆在一起丟了出來。
就連那棵我與江寂塵定情的桃樹,也被砍成兩半。
“還有這些衣服首飾,也全部給我丟進火盆里燒掉。”
蘇若婉盯著我,眼底滿是得意的挑釁。
“住手!”
我瘋了一樣撲過去,將手伸進火盆里,想將東西搶出來。
那些衣物是我母親病重時,在榻上一針一線為我繡的。
還有珠寶首飾,都是父兄為我親手打造的……
可火勢太大,我手燒傷了大半,卻只找出一塊沒燒完的衣角。
“你憑什么動我的東西!”
我憤恨抬頭,恨不得將蘇若婉生吞活剝!
翠兒紅著眼,顫著手指著她罵:“你這個不懂規矩的**,這些都是老爺**留給我們夫人的遺物!”
蘇若婉捻起手帕掩住口鼻,“死人留的東西,就是晦氣。”
“以后我和我兒子可是要住在這里的,要是被這些過了病氣,你家里那些短命鬼賠得起嗎?”
啪!
我忍無可忍,一巴掌狠狠扇在蘇若婉的臉上。
“啊……”
蘇若婉捂著臉倒地,再抬頭時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婉娘!”
江寂塵匆忙趕來,將蘇若婉抱進懷里。
“阿塵,是我不配用姐姐的院子,姐姐打我是應該的,我還是帶著孩子住柴房吧……”
江寂塵捏緊拳頭,骨頭咔嚓作響。
他看不見我眼底的痛苦與絕望。
他只是盯著蘇若婉臉上的指印,心疼得紅了眼。
轉而看向我時,那雙眼里的怒火快要溢出來:
“柳南絮,你簡直是個毒婦。”
“婉娘才生產不久,你竟敢打她!”
我渾身發顫,指著火盆正要質問,卻被他打斷:
“來人,把夫人按住。”
我的雙手被反剪,膝蓋重重砸在地上。
江寂塵牽著蘇若婉的手走向我。
“婉娘,打回去。”
“像我在軍營里教你的那樣,讓欺負你的人,十倍償還。”
有人撐腰,蘇若婉得意地抬起下巴。
在巴掌落下的瞬間,我忽然低低笑出聲:
“江寂塵,我真后悔啊……”
他皺眉,“什么?”
我閉上眼,不再回答。
若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寧愿隨父兄死在戰場。
也不肯再嫁給江寂塵。
啪!
第一記耳光重重落在臉上,**辣的疼。
第二下,第三下……
蘇若婉都用盡全力,直到我唇角流滿了鮮血,臉腫了半指高,她才停手。
下雪了。
我跪在地上,刺骨的寒意滲透進骨縫。
讓我想起六年前的冬夜。
當年江寂塵中箭命懸一線。
是我三跪九叩上山,向隱世神醫求藥。
最終落了病根,膝蓋碰不得寒涼。
過去每到冬日,江寂塵就會獵來銀狐,為我造幾對護膝。
他一邊為我穿戴,一邊哽咽著:
“我江寂塵對天發誓,絕不會再讓南絮受一點傷!”
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滴,我諷刺地扯起嘴角。
江寂塵護著蘇若婉進了屋子,沒再分眼神給我。
我喚來信鴿,將寫好的信紙綁在它腿上。
江寂塵不知道,當年皇上給我的不僅是賜婚圣旨。
還有一封和離書。
眼看信鴿朝著皇宮的位置越飛越遠,我終于支撐不住,暈倒在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