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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河飲恨,孤月西沉
大婚當夜,江寂塵和一個女人被我捉奸在榻。
他流著淚解釋,是喝多了酒,進錯了房。
女人是曾經隨軍的醫女,她梗著脖子承認愛慕江寂塵多年。
今日下藥得逞,死而無憾。
江寂塵暴怒,將蘇若婉革職,發配送往邊疆。
之后的六年,我們舉案齊眉,成了京城人人艷羨的眷侶。
直到我診出懷孕這天,江寂塵忽然抱給我一個孩子。
“這是我與婉**兒子,以后便養在你膝下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,臉上血色褪盡。
正要質問,他卻接著道:
“其實這些年,我與婉娘從未斷過。”
婉娘,就是當年爬床的醫女。
……
“你說……什么?”
我如墜冰窟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喉嚨像被大手扼住,發出嘶嘶的氣聲。
江寂塵扶住身形搖晃的我,嘆了口氣:
“其實那晚我沒有喝醉,也沒有進錯房。”
“我每次去說去軍營,只是為了陪婉娘。”
“至于我失蹤的半年,是為了陪婉娘養胎。”
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。
我腿一軟,跌坐在地上。
刺骨的涼意透著麻,后知后覺灌滿全身。
那是我懷胎八月的時候。
邊關傳來急報,江寂塵遭遇埋伏,生死不明。
我在巨大的悲痛擔憂下流了產。
血腥味縈繞鼻腔,血水一盆接一盆端出去。
我攥著一把刀,想著若他身死,我絕不獨活。
原來孩子胎死腹中,我決心殉情的時候。
江寂塵竟在陪別的女人養胎……
他蹲下身,輕柔地吻掉我的眼淚:
“南絮,我的兒子,必須養在我身邊。”
“婉娘作為生母,也必須留下。”
一旁的嬰兒像感受到什么。
忽然啼哭不已。
那聲音,像一道道耳光砸在臉上。
我緊緊攥住江寂塵的衣袖,眼淚決堤:
“那我呢,我與我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?”
江寂塵臉上一閃而過的愧色。
“當年若不是母親反對,我的妻子本該是婉娘。”
“南絮,我們都欠她的。”
我扯起嘴角,眼淚怎么也流不完。
父兄戰死邊關那日,我悲痛欲絕。
是江寂塵快馬加鞭趕來,將幾度暈厥的我抱在懷里。
所有人都說我再無依靠時。
是江寂塵用所有軍功向皇上求來賜婚圣旨,告訴全京城他是我的靠山。
可如今……
我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臉上。
又將桌上的茶盞全砸向他,奮力嘶吼道:
“滾!我不想看到你!”
江寂塵擦了擦額角流下的血,他抱著孩子起身,盯著我的目光有些陰鷙。
“柳南絮,如今你父兄戰死,你沒了倚靠,還能仰仗誰?”
“今日我不是來同你商議的,你若不肯,那就等生完孩子,自請下堂吧。”
話音剛落,一抹粉衣映入眼簾。
蘇若婉看到江寂塵額角的傷口后,笑容凝在嘴角。
她猛地推向我,后背重重撞向案桌,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瘋子,你竟敢打阿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