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換了廠房，招了工人，買了貨車。
我媽說過一句話：“這個家全靠敏華撐著。”
只說過一次。那年我爸手術，她在醫院走廊上說的，說完就忘了。
燈又亮了。
是陳志強推門進來。
“還沒回去？”
“你先睡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機遞給他。
他看了半分鐘。
“分了？”
“分了。”
“沒叫你？”
“沒叫。”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我知道他想說什么。他想說“別跟家里鬧”。結婚十年，每次我跟家里的事，他都是這句話。
這次他沒說。
他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“什么時候分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三天了才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房子，當年**住院的時候差點賣了，是你拿了十七萬把缺口填上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存折，**上次說里頭有十二萬——你每年過年給的錢，沒花過，全存著。”
“那也是給她存的。”
“給她存的？”他聲音低了，“她把你存的錢分給你弟了。”
這句話落在辦公室里。
燈又滅了。
我坐在黑暗里。
沒動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。弟媳的頭像是她和弟弟的合影。她比弟弟高半個頭。那張合影是他們買婚房那天拍的。
婚房首付三十二萬。
是我出的。
2.
第二天早上我正常去廠里。
八點開早會，對排產計劃。九點跟劉哥對了下上個月的貨款回收，還有兩家沒到賬。十點接了個電話，是老客戶張總，說下個月有批新單子要談。
一切跟平常一樣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家庭群。
我媽發了條語音。
我點開聽。
“偉東，房子的事我跟你姐說一聲就行了，你別操心。”
弟弟回了個“好的媽”。
“跟你姐說一聲。”
說一聲。
過戶都辦完了。朋友圈都發完了。三十七條評論都收完了。
跟我說一聲。
我把語音又聽了一遍。我媽說話的語氣是輕松的，甚至帶著一點完成任務的愉快，像是終于把家里一件大事辦妥了。
這個語氣我太熟了。
每年過年前她也是這個語氣：“敏華，今年年夜飯還是在咱家吃吧，你操持一下。”
**持。
我從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