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出去！”，一只手將自已支撐在橋圍欄上，另一只手夾著煙。十二月的風撫起他額前的碎發。吹得他煩躁地把剛吸進嘴里的煙深深吞了下去。……。雙耳通紅，最終還是沒忍住，拼命地咳起來。街上零散的路人偏頭看了看這個“不良青年”，又偏回去。…死了算了…“時微。”身邊突然出聲，“阿姨會幫你去申請吧。”，瞥了一眼：“不會，我去我爸那邊。那怎么行，你問問老師。老師肯定可以去申請的，畢竟聯考月考你都考那么好。”
“作弊了。”時微打斷。

“怎么可能。”

“那就是運氣。”時微吸了一口煙，“別說了，別硬拉著我去。”說完轉身走了。留下李峂峪一人在原地。

“都怪我。”

“你自已看看分校考考成什么樣？”女人外貌精致，將手機甩到時微面前的桌上，“非要把你送到那地方你才舒服是吧？臉全被你丟光了。”

時微一臉無所謂：“我就這樣，活這么久了還不清楚？”

“你故意考成這樣的是不是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不讀了？”

“嗯。”時微隨便哼了一下

“行，那我也不管你了，明天，今天晚上，拿著你的東西趕緊滾。”

“明天吧，今晚我要去取錢。”

“你跟**真就一個德行。我一天到晚忙的要死要活是為了誰？！”劉雅站起身，走近時微。

“我不需要你一句為我這種借口來掩飾你活成這樣的事實。”時微往后退了一步，轉身打算上樓。突然想到什么，停了一下，回頭：“況且…”瞇了瞇眼， “你也沒管過我。”

劉雅氣炸了，破口大罵。

時微回到房間點了根煙。自動屏蔽了劉雅的話。

翌日。

時微踏上大巴的那一刻就被一股惡心的氣味熏的想吐。

錢再多，去那破地方也只有這一途徑。

車上錯亂嘈雜的聲音吵得時微心煩。他從褲口袋里掏出耳機帶上，點開游戲。

兩小時過后，時微臉已經臭到旁人都不敢擠著他坐了。

非常好…連跪。

時微深吸一口氣想保持平靜。

卻又差點被臭味熏的嘔出來。

他忍著把手機一摔的沖動想法，將手機揣進外衣口袋，頭撇向窗外，差不多到站了…

巴士站比他想象的要干凈一點。不過垃圾仍然隨處可見，路牌也因為年代久遠而模糊不清。

時微不敢想自已以后要在這里度過，也不敢回想自已四歲前就是在這里長大的。

…

還有一對開放的情侶在啃嘴皮子。

感覺那男的一口檳榔渣子味。

時微嫌棄的眼神和那男的對視上了。時微尷尬地挪開視線，轉身拿起自已簡單收拾的箱子往車門處走。

途中，無意碰到一個行色匆忙的路人。他煩的嘖了一聲。那人聽見了，邊往前走邊回頭道歉。時微沒搭理，繼續往前走。

感覺哪里怪怪的…

時微下意識摸了摸口袋。

沒事，手機還在…

出站后，時微才知道劉雅為什么這么不愿意待在這里。

四歲前的記憶太破碎了，導致自已根本不知道這邊是什么樣的，現在倒是看見了。幸好劉雅沒把他丟在這里不管。

時微輕笑了一下。

破舊的安置房，被踩的歪歪斜斜的綠化，電線也是亂七八糟地交錯在電桿上。電桿貼著大大小小的廣告，隨便一看就是什么“開鎖王治不孕不育房屋出租”…垃圾桶也是承擔了許多壓力，貼滿了廣告，就連垃圾分類的廣告牌都不放過…

時微咽了咽口水，走到公交站，打開手機準備給時立輝打電話。手伸進褲口袋翻放在耳機倉的另一只耳機。摸了半天，什么都沒有。時微才意識到被碰他的人偷了。

**…留一只給我是讓我回家拜年嗎…

“草…”時微將另半耳機扔進垃圾桶，打了兩個電話，時立輝發了個地址。他搓了搓頭發。

作為一個資深路癡，他跟著導航都不知道怎么走。

時微抬頭。

離他不遠處，一群“不良青年”在打群架。

“***草！”

“你再罵一句試試？！”

“怎么就沒媽了你把話給勞資說清楚？！”

初中那會他也是里邊的一份子。最混的是他，成績最吊的也是他。在小學還算個乖寶的時候就被劉雅送去各種補習班。學完初中的學高中，高中還沒學完時微就炸了，說什么都不愿意去。結果初中又被強硬扯進去學高數。每天不是在逃課就是在逃課的路上。

時微摸出煙，淡定地看戲。

等他們打完就去問路。

時微吸了口煙，點開微信。

二十七分鐘前。

榆：你真去那種地方？

榆：別去吧，我幫你找過老師了

榆：老師說他會考慮，關鍵是看你怎么想。有時間來一下吧。

S.W：不了，我已經到這邊了。轉校已經辦好了。

那邊消息也是秒回。

榆：能借讀嗎六中我查了，不是很好。而且附近環境…你也看到了吧。

S.W：不用，就兩年。我媽也煩不到我。

榆：考慮住宿嗎，阿姨也管不到你，來吧。

S.W：麻煩。

時微關掉手機，又有幾聲振動，他懶得打開看了。

其實那邊讓他煩的不止是劉雅，還有嘴巴碎的八卦同學。時微低著頭，看著被雨點砸出層層波的水坑，思緒飛到那天放學。

一巴掌干脆地甩在時微的臉上，時微還沒反應過來，面前的女人就先發制人：“就你喜歡我兒子是吧，同性戀你惡不惡心啊！”

“喜歡？”時微皺了下眉，看向身旁的李峂峪，“怎么回事？”。李峂峪低頭沉默，沒有回答。

“日記！就你帶壞我兒子是不是，好幾次都看見你在我兒子旁邊抽煙，怎么？這么喜歡勾引別人。”女人上前將李峂峪拽到她旁邊。

時微直接懵了：“…？”

“早戀就算了，還不檢點。喜歡男的，真惡心。”

“時微來辦公室！你家長過來了。”

“我這幾年忙你就什么都亂搞是不是？”

“要點臉好不好，你不要臉我還要。”

“聽說了嗎他喜歡男的。”

“誒，小聲點。”

“他們不是那個被發現了嗎？”

“不是那誰強迫嗎？”

“怎么沒被勸退啊成績好就是隨意啊。”

“關于一些謠言，如果傳到我耳朵里，我還聽見一句，我就要給你們這些腦子里全是八卦的同學做個思想工作了。”

時微想找個樓跳下**了得了。

這期間李峂峪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句話。

他不敢，時微明白，時微倒也不怪他。他自已離開便是了，反正這里沒自已特別在意的，其實活這么久也沒自已在意的東西。

啊……想死…

“喂，讓一下。”

聲音將時微拉回。

“哦…抱歉。”時微退了兩步，少年從他面前走過。因為下毛毛雨，少年略長的頭發全都濕漉漉地撩在后邊，露出額頭，側臉線條分明。可以說是那群混子里長的最眉清目秀的一個了。

人漸漸差不多了，就剩三個包括剛剛那個要讓道的男生蹲在離他不遠處等車。

時微想起要去問路，撐起雨傘走近那個男生

那男生嘴里叼著糖，正在打車。

時微輕輕用腿碰了一下他。

“帥哥。”

男生聞聲抬頭，眼神充滿困意。

“問個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