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陸遠講電話的聲音吵醒的。

他在陽臺，壓低了嗓子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
“還疼嗎？……記得涂藥膏，別沾水……嗯，我給你點了粥，一會兒送到。”

我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
這五年，他給我點過外賣嗎？

沒有。

即便是我發燒9度那次，他也只是發微信讓我“多喝熱水”，轉頭就去幫林晚搬家了。

理由是：搬家公司全是男人，林晚害怕。

我冷笑一聲，推門出去。

陸遠像做賊一樣迅速掛了電話，轉過身時臉上帶著尷尬的笑。

“醒了？我看你睡得香，沒叫你。”

“給誰打電話呢？”我明知故問。

“哦，公司的一個客戶，挺難纏的。”

他撒謊從來不打草稿，臉不紅心不跳。

婷婷**眼睛從房間出來，看見陸遠，眼睛亮了一下，怯生生地叫：“爸爸。”

陸遠走過去，敷衍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
“婷婷乖，爸爸昨晚給你買了禮物，放在……哎呀，放哪了？”

他在茶幾上翻找，一臉茫然。

我坐在餐桌前喝粥，淡淡道：“我看像垃圾，扔了。”

陸遠動作一僵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蘇蘇，你過分了吧？那是我的心意！”

“便利店換購的心意？”

我抬眼看他，“陸遠，婷婷五歲了，不是五個月，她分得清什么是禮物，什么是垃圾。”

婷婷敏感地察覺到氣氛不對，縮了縮脖子，小聲說：“爸爸，我不想要禮物，你今天能送我去***嗎？”

陸遠看了一眼手表，面露難色。

“婷婷，爸爸今天上午有個特別重要的會……”

叮咚。

他的手機響了。

是一條微信語音，他手滑點開了外放。

林晚那嬌滴滴的聲音瞬間傳遍客廳：

“遠哥，我的貓好像有點抑郁了，不肯吃東西，你能不能帶它去看看心理醫生啊？我一個人真的搞不定……”

空氣死一般的寂靜。

給貓看心理醫生？

比送親生女兒去***還重要？

陸遠手忙腳亂地關掉手機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婷婷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。

她低下頭，默默地抓起一片面包，塞進嘴里，眼淚吧嗒吧嗒掉在盤子上。

陸遠有些慌亂：“婷婷，那個……那是爸爸的一個朋友，她的貓病得很重……”

“陸遠。”

我打斷他拙劣的表演。

“去吧，貓的心理健康那是大事，別耽誤了。”

陸遠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“通情達理”。

他試探著看我：

“老婆，你……不生氣？”

“不生氣。”

我抽了張紙巾給婷婷擦嘴，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快去吧，晚了貓該想不開了。”

陸遠如釋重負，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
“老婆你真好！我忙完馬上回來接婷婷放學！”

門關上了。

婷婷抬起頭，紅著眼睛問我：“媽媽，爸爸是不是更喜歡那只貓？”

我抱緊她，心像被**一樣疼。

“不是的，寶貝。”

我在她耳邊輕聲說。

“是因為爸爸腦子有病，他和那只貓，才是一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