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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時我才迷糊睡著，醒來老伴已經出門遛彎了。

餐桌上留著一張紙條：我們帶爸去買手機，中午不回來。

字是兒媳寫的，我把紙條捏成團扔進垃圾桶里。

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下午，破天荒的什么活也沒有干。

他們回來時大包小包。

老伴舉著新手機笑得見牙不見眼進門就跟我顯擺，“最新款！兒子說這拍照清楚，下棋時能拍棋譜。”

上個月我也想要個手機，但兒子說浪費，說手機太容易讓老年人沉迷了不適合我。

轉頭給我送了促銷的圍裙抹布，說這個最實用了我用得上。

兒子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，隨口問我，“媽，做好飯了嗎？我們餓了。”

“昨天飯桌上說的話，”我沒動，“你們不該給我個說法嗎？”

三個人都愣住了。

兒媳先笑出來，“媽，你還記得啊？”

“我就問你們一句，要是我和**真得了病你們真先救**？”

兒子皺起眉，“這有啥好問的？爸對咱家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！你整天就圍著灶臺轉，離了你我們還能請保姆，離了爸誰陪小孫子下棋？誰教他做人道理？”

老伴在一旁點頭，“就是啊，你這老婆子，昨天不是說了嘛，緊要關頭肯定先緊著重要的救！你嘛……也就家里活兒干得還行。”

“所以我就活該一直干活？就活該不配被先救？”

我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
“媽！”兒子不悅地提高嗓門，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平時我們嘴上夸夸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咱們家誰輕誰重你心里沒數嗎？”

兒媳也皺眉，“媽，我們知道你辛苦，但這話說得就傷感情了！爸是咱家的頂梁柱，你呢，把家收拾好，讓爸和我們都舒心，這就是你最大的價值，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。”

“頂梁柱？”我盯著老伴，“他的退休金全買酒買煙，家里開支全是我早年的積蓄和你們偶爾給的那點錢！他除了下棋玩樂，還為這個家做過什么？”

老伴臉漲得通紅，“你這叫什么話！男人主外女人主內天經地義！我辛辛苦苦一輩子，老了不該享福？”

“那我呢？”我問，“我就不該享福？”

兒子嗤笑一聲，“媽，你享的福還少嗎？住我們的房子吃我們的飯，我們出去誰不夸我們對你好？你還要怎樣？”

我看著他們。

原來這些年的“看重”，是拴著我的鏈子。

我就是這個家里的一頭蠢牛，不需要吃草，只要幾句廉價的夸獎和面子功夫就能讓我任勞任怨。

“我不會再待在家里了。”

我這句話話音剛落，空氣安靜了一秒，然后他們都大笑起來。

“走？你能去哪？”兒子笑得彎了腰，“你有錢嗎？有工作嗎？離了我們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！”

老伴嘲笑我，“老婆子別鬧了，趕緊做飯去，這都幾點了。”

兒媳拍拍我肩膀，“媽，你消消氣，晚上我給你打下手幫你燉個湯補補，你啊就是太閑了才容易瞎想。”

他們說完這通話之后就各干各的去了。

兒子進屋看孩子，兒媳去拆新手機的包裝，老伴打開電視。

沒人再看我一眼。

一如我在家里的這些年，沒人會在意我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