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處春風渡寒枝
3
紀凜被我堵得啞口無言。
拂袖離去時,那副模樣更稱得上敗興。
我卻反手鎖上了宮門,一夜好夢。
第二日,宮中照顧皇子的乳娘忽然闖入殿內,哆哆嗦嗦地跪在我面前。
“娘娘,求您救救小皇子吧!”
眼見婦人滿臉的驚懼,我一顆心瞬間懸在了刀刃上。
細問過后,我才知曉。
沈月璃表面上疼愛小皇子,甚至日日抱在懷中不撒手。
卻會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,將他掐得滿身青紫,并借口皇子生病來吸引皇上的留宿。
“小皇子還未滿月,再這么被折騰下去,只怕是活不到春日了……”
聽到這些,我心痛得近乎窒息。
我本以為沈月璃自小產后再難有孕,得了嫡子傍身,總該會好好對他。
可誰知……
我定了定心神,抓起宮里所有值錢的珍寶,沖向了青鸞殿。
西域進貢的奇香,**碩大如斗的珍珠。
沈月璃卻扶著搖籃在我身側晃動,眼皮都不曾對它們抬一下。
仿佛對此早就習以為常。
直到我打開漆盒,取出那枚鳳印。
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,只要你好好對待這個孩子,我愿意讓出皇后之位。”
沈月璃笑了。
沒有了紀凜在場,她眼底的野心纖毫畢現。
“姐姐,你以為我同你相爭的,真的是這個位置么?”
“若沒有陛下的寵愛,不管我身處何處,又和在冷宮有什么區別?”
我的眼睛死死盯住搖籃。
“你若想要寵愛,紀凜給你的還不夠多么?”
沈月璃湊近我的耳邊:“可多和全部終究是不一樣的。”
“姐姐,你和陛下畢竟比我多出十載情誼,我不得不防。”
話音落,她一腳踹向搖籃的底座。
我根本來不及反應,就聽見“轟”一聲巨響!
搖籃在我面前碎成了一地木屑。
我驚慌失措地抬頭,就看見沈月璃抱著孩子倒在了木屑中,一截斷木橫**她的腿肚。
孩子受了驚嚇,開始哇哇大哭。
出于醫生的本能,我上前去查探了兩人的情況。
小皇子安然無恙,只是沈月璃傷可見骨,怕是需要及時清創。
“宋寒枝!你在做什么?!”
和四個月前的那一幕相似。
紀凜沒等我的解釋,便一把將我掀在了地上。
沈月璃將孩子護在懷中,聲音嘶啞:“陛下,你莫要怪姐姐,她不是有意要同我爭搶孩子的,至于搖籃會斷更是個意外……”
說完,她便昏死在紀凜的臂彎中。
皇宮里的所有太醫都涌入了青鸞殿。
可是對于沈月璃的情況,大家都束手無策。
“陛下,娘**腿傷勢太重,現下只能試著斷腿保命。”
“一群庸醫!治不了月璃的腿,朕便讓你們全都陪葬!”
杯盞碎裂,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。
短暫的宣泄后,紀凜轉頭,將目光朝向了我。
“寒枝,你不是醫生嗎?當年沛國公的膿腫你都能手術治好,如今你也一定有把握救回月璃的腿,對不對?”
他抓著我的雙肩不住搖晃,眼眸滿是血絲。
仿佛昨日那個關心我手上凍瘡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我收緊自己早就變形的手指,聲音很輕。
“陛下,臣妾的手已無法握刀了。”
“你說謊!朕昨日分明見你能縫制衣物!”
紀凜失望地指著我大吼:“醫者本該仁心,月璃為了救你的孩子連命都不要,你卻如此恩將仇報!”
知道再多辯解也得白費口舌。
我垂首,選擇沉默。
紀凜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。
見我始終沒有松口,他終于忍不住一把搶過乳母手中的襁褓,高高舉起。
“宋寒枝,若你不愿,那便用月璃的腿換你孩子的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