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親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只小心翼翼捧著那塊血肉，生怕耽誤了片刻。

臨走前，她居高臨下望著蜷縮在地的我，語氣滿是嫌惡與斥責。

“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，一點骨肉都舍不得，若不是你占了姐姐的福分，她何至于落到這般地步。”

話音落下，她轉身便走，房門被重重關上，一絲溫度都沒留下。
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，痛得渾身抽搐，視線漸漸模糊。

目光落向那枚掉落在旁的長生符，鮮血浸透了符紙，背面一行小字隱隱顯露出來。

此符移命，轉女福祿，予姐安康。
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

**日珍藏在枕下的竟不是長生符。

而是移命符。

當年娘親所謂的折壽十年，根本不是為了救我。

從一開始，她便打定主意，把我生來所有的福分氣運和生機，一點點移到姐姐身上。

我這條命，從始至終，不過是給姐姐鋪路的工具。

所有的痛一齊翻涌上來。

我望著娘親決然離去的方向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淚水混著鮮血滑落，最后一點溫度，也漸漸冷透。

耳邊傳來一聲低啞的嘆息。

再睜眼時，我已被裹在一團柔和的白光里，困在一只透明的玉瓶中。

我努力抬眼去看，我正懸在藥王谷谷主季無虞的腰間。

他指尖輕輕拂過瓶身，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忍。

“傻丫頭，為了這樣的家人，賠上自己一身血肉，值得嗎？”

我在瓶中輕輕晃了晃，認真搖頭。

“不后悔的……是我頑劣，才耗費了屬于姐姐的秘藥，是我欠姐姐的。

娘恨我也是應該的，只要能救姐姐，她總會原諒我的。”

我滿心期待著救活姐姐后娘原諒我的樣子，沒看見季無虞眼底那抹壓不住的憐憫。

他不動聲色將我放在不遠處的梳妝臺上，房中一切一覽無余。

房內藥味濃重，娘親正捧著我那塊還帶著余溫的心頭肉，遞到大夫面前。

“大夫，你快看看，這個能不能救我女兒？”

爹臉色一白，聲音都在發顫。

“你……你真的剜了她的心頭肉？

她本就體虛，當年差點丟了性命，如今沒了這心頭肉，她怎么撐得住？”

娘親眉頭一皺，語氣冷硬：“大夫說了，只是一小塊，大不了日后用天材地寶養著，死不了。”

“再說了，若不是當年為了救她，淑華何至于落得今日難產垂危的地步？”

爹還想再勸，娘親直接厲聲打斷：“夠了！”

“她本就是個惹禍精，從小到大，哪一天不是在給家里添麻煩？

就算真的沒了，我也不會為她流一滴眼淚。”

我生生僵住。

臉上一片冰涼，像是有淚水滑落，可抬手一摸，什么都沒有。

我早已沒了肉身，只剩一縷殘魂，連哭都做不到。

姐姐服下藥后，依舊昏迷不醒，氣息微弱。

娘親守在床邊，越來越焦躁，眼神漸漸變得狠戾。

“怎么還不醒……是不是份量不夠？”

她猛地起身，抓起桌上那把還沾著我血的短刀，就要往外沖：“我再去取一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