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權謨冷冬
,潛龍暗衛歸位!。,刮得破舊窗欞嗚嗚作響,像是冤魂在哭。,瘋癲的模樣半點沒變,嘴角掛著涎水,眼神空洞地望著漫天飛雪,仿佛剛才那番冷冽對話,從未發生過。,佝僂著背,慢吞吞地收拾著地上狼藉的粥飯,每一個動作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。,目光陰鷙地盯著靜心苑的院門。“柳相有令,那瘋子必須死,今日粥里下了‘牽機引’,就算不死,也撐不過三日。”
“呵,一個廢人罷了,也值得相爺親自下令?”
“你懂什么,斬草要除根,當年肅宗皇子就剩這一個,留著始終是隱患。”
兩人低聲交談幾句,不屑地瞥了一眼院內那個瘋瘋癲癲的身影,轉身消失在宮道盡頭。
他們篤定。
蕭徹死定了。
屋內。
蕭徹垂落的發絲下,那雙寒眸微微一瞇。
墻外的對話,一字不落地落入他耳中。
牽機引。
好一個柳秉臣,為了殺他,連皇宮禁藥都拿出來了。
“殿下,人走了。”
劉全收拾完畢,背對著院門,聲音壓得如同蚊蚋。
蕭徹緩緩動了動手指,依舊維持著瘋傻姿態,只是唇瓣微不可察地動了動:
“藥,收起來,留著有用。”
“是。”
劉全不動聲色地將那碗沾了毒的冷粥收進木盒,藏進墻角的破洞之中。
十四年蟄伏,他早已把靜心苑的每一寸土地,都變成了自已的暗樁。
“潛龍衛的人,可還聽話?”
蕭徹的聲音極低,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劉全眼底一肅,微微頷首:
“回殿下,潛龍衛三百零七人,全是肅宗皇帝當年親手訓練的死士,只聽您一人號令,十四年從未異動。”
潛龍衛。
大雍皇室最后的底牌。
當年先帝臨終前,密令這支力量隱于市井朝堂,只為守護他這唯一的、被打入冷宮的皇子。
這,是蕭徹最大的倚仗。
也是柳秉臣至死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蕭徹緩緩閉上眼,腦海中飛速閃過五大門閥的脈絡。
中書令柳秉臣,門閥之首,掌朝政。
大將軍秦蒼,掌京城防衛,卻與柳家面和心不和。
裴、蘇、陸三姓,分掌財權、鹽鐵、科舉,各懷鬼胎。
五姓看似鐵板一塊,實則早已離心離德。
而柳秉臣此刻急于殺他,恰恰說明——
這位權傾朝野的**,心底,也在怕。
怕他這個“瘋子”,有朝一日,從地獄爬出來,咬斷他們的喉嚨。
“殿下,柳家心狠手辣,一次不成,必定還有下次,我們總在靜心苑等著,太過被動。”
劉全憂心忡忡。
蕭徹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眼,在昏暗的冷宮內,亮得駭人。
“被動?”
他低聲重復了兩個字,唇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“從今日起,大雍的棋局,該由我落子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緩緩抬起手,對著空氣,輕輕一叩。
三下。
無聲的暗號。
下一瞬。
“唰——”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,從房梁之上悄無聲息地落下,單膝跪地,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之中,連面容都藏在陰影里,氣息死寂得如同死人。
正是——潛龍衛統領,影七。
“屬下影七,參見主子!”
聲音低沉,帶著死士獨有的冰冷與絕對忠誠。
劉全渾身一震。
他知道潛龍衛一直在暗中守護,卻沒想到,影七竟然就藏在靜心苑的房梁上!
蕭徹目光淡淡掃過跪地的黑影,沒有絲毫意外。
“柳家要殺我,你知道了?”
“回主子,屬下已知,方才墻外兩人,已被屬下記下容貌,隨時可取首級。”
影七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蕭徹輕輕搖頭。
“不急著殺。”
“留著他們,回去給柳秉臣報信。”
影七抬頭,藏在陰影下的眼眸閃過一絲疑惑。
蕭徹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:
“我要讓柳秉臣親眼看著,我蕭徹,‘死’在這冷宮之中。”
“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,三皇子蕭徹,凍餓而亡,尸骨無存。”
影七瞬間明白了。
假死脫身!
先藏于暗處,再借門閥內亂,一擊致命!
好狠的棋,好深的謀!
“屬下明白!”影七重重叩首,“三日之內,屬下必為主子,布置好一場天衣無縫的‘暴斃’之局!”
“去吧。”
蕭徹揮了揮手。
影七身形一晃,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屋內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屋內,再次恢復死寂。
劉全跪在地上,渾身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跟隨蕭徹十四年,卻直到今日,才真正看清這位主子的城府與狠絕。
這哪里是潛龍。
這是蟄伏深淵,即將吞盡天下的真龍!
蕭徹緩緩起身,走到那扇破窗前,望著漫天飛雪。
窗外,是金碧輝煌的皇宮。
是柳秉臣一手遮天的朝堂。
是五姓門閥驕奢淫逸的樂園。
而窗內。
是破敗的冷宮。
是裝瘋的皇子。
是血海深仇,未報分毫。
“十四年了……”
蕭徹低聲呢喃,指尖緊緊攥起,骨節泛白。
“母妃,蕭家列祖列宗,再等我三日。”
“三日之后,我蕭徹,必破籠而出。”
“這大雍的天,該變了!”
風雪更急。
卻吹不散冷宮內那股沖天而起的帝氣與殺機。
院墻外。
柳家的眼線再次探頭探腦,看見院內青年依舊瘋瘋癲癲地抓雪吃,不由得嗤笑一聲,徹底放下心來。
他們不知道。
他們眼中的廢物瘋子。
已經布下了一張,將整個大雍朝堂,都籠罩在內的殺局。
三日期限,正式開始。
而靜心苑內的潛龍,已然睜眼。
只待一飛沖天,血染江山!
—— 本章完 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