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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怪談里當規矩制定者

第1章

我在怪談里當規矩制定者 傘蘿 2026-02-27 18:00:46 古代言情

,終于搞懂了這棟樓的生存法則。。——《電梯乘坐須知》. 午夜12點后,不要獨自乘坐電梯。. 電梯到18樓,無論誰叫門,都別開。. 電梯里出現紅衣女人,不要對視,不要說話。. 違反任意一條,永遠留在電梯里。
紙張邊緣卷曲發黑,紅墨水寫的字歪歪扭扭,卻透著一股詭異的認真。蘇厭盯著那張紙看了三秒,看見的比別人多——在那四行紅字上方,漂浮著一層淡淡的、像燒焦膠片一樣的殘影。

殘影里有人影在重復按電梯按鈕,有人蹲在角落發抖,有紅色的裙擺在門縫里一閃而過。那些影子疊在一起,像一部循環播放的默片,每一幀都寫滿恐懼。

這是“規則殘影”。

死者生前反復確認這些規則,臨死前的執念太強,把恐懼刻進了紙里、墻上、電梯的每一個縫隙。

蘇厭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,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。

她按了7樓,靠在墻上刷手機。

門關到一半,一只蒼白的手伸進來,攔住了門。

門外站著一個老**,六七十歲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手里拎著一袋饅頭。她看見蘇厭,愣了一下,飛快地擠進來,按下1樓。

電梯門合上。

老**全程沒說話,但眼神一直往蘇厭身上瞟,欲言又止好幾次。

終于,她沒忍住:“姑娘,你新搬來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幾樓?”

“7樓。”

老**的表情立刻變得古怪:“7樓……那你知道這電梯的規矩不?”

蘇厭懶洋洋地抬眼:“剛看過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12點我不出門。”

老**松了口氣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姑娘你別嫌我多嘴,這電梯真的邪門,去年有個小伙子不信邪,12點進去拿外賣,再也沒出來。后來物業找人撬開電梯,里面空的,人跟蒸發了一樣。”

蘇厭沒說話。

電梯到了一樓,老**快步走出去,臨出門又回頭:“記住啊,千萬別在12點坐電梯!”

蘇厭等她走遠,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
時間:23:47。

她嘴角扯了一下。

——那不正好再過13分鐘嗎?

蘇厭把行李箱扔在樓道里,轉身又按開了電梯門。

她不是什么捉鬼大師,也不信怪力亂神。

但她信規則。

她天生能看見“規則殘影”——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執念,像代碼一樣刻在物體表面。別人看見的是鬼,她看見的是邏輯漏洞。

而邏輯漏洞,就是用來鉆的。

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,蘇厭走進電梯。

她按下18樓——不是去18樓,而是讓電梯經過18樓。她要看看,那個“無論誰叫門都別開”的門,到底是誰在叫。

電梯開始上升。

樓層數字一個一個跳過去:2、3、4……

蘇厭靠在電梯壁上,雙手插兜,姿態懶散得像在等一杯咖啡。

5、6、7——

叮。

7樓到了。

門打開,外面空無一人。

走廊的聲控燈沒亮,黑漆漆一片。電梯門開著,遲遲沒關。
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
蘇厭沒動。

她盯著那片黑暗,忽然開口:“有事?”

沒回應。

但電梯門關了。

繼續上升。

8、9、10……

叮。

10樓到了。

門打開,還是空的。但這次,走廊盡頭有一團模糊的紅色,像裙子,又像霧氣,一閃而過。

蘇厭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電梯門關上。

14、15、16——

叮。

16樓到了。

門打開的那一刻,蘇厭聽見了腳步聲。

從走廊深處傳來,一步一步,越來越近。

然后,是一聲咳嗽。

蒼老的、沙啞的咳嗽,像一個老人在清嗓子,準備開口說話。

蘇厭盯著那片黑暗,忽然笑了。

“16樓住的是個獨居老**,”她說,“三天前心臟病發死在家里,**臭了才被人發現。她的咳嗽聲在樓里很有名,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響起,整棟樓都能聽見。”

腳步聲停了。

“所以,”蘇厭慢悠悠地繼續說,“一個死了的人,怎么會咳嗽?”

黑暗中寂靜了幾秒。

然后那腳步聲突然變得急促,像是什么東西在狂奔著后退,越來越遠,越來越遠,直到徹底消失。

電梯門關上了。

蘇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,輕聲說:“原來如此。”

不是鬼,是怨念。

是那些死在這棟樓里的人,臨死前的恐懼、不甘、絕望,凝聚成了某種“規則殘影”。它們被困在這里,日復一日地重復生前最后的動作。

規則不是用來**的。

規則是用來“鎖人”的。

讓活人相信電梯里有鬼,不敢靠近;讓死人相信自已還活著,不斷重復。

兩邊都被困住了。

電梯到了18樓。

叮——門打開。

這一次,門外有人。

一個女人。

穿著紅色的連衣裙,頭發披散著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她站在走廊里,背對著電梯,肩膀一抖一抖,像是在哭。

蘇厭沒動。

女人也沒動。

電梯門開著,遲遲沒關。

終于,女人慢慢轉過身來。

她的臉——沒有臉。

五官的位置是一片空白,像是被橡皮擦過的人像。皮膚下面是隱約的青色血管,在電梯慘白的燈光下格外瘆人。

“你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為什么不怕我?”

蘇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
“你生前是個美女,”她說,“鵝蛋臉,雙眼皮,鼻梁很高,頭發打理得很好。你死的時候很在意自已的形象,所以變成怨念之后,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自已沒有臉。”

紅衣女人愣住了。
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看殘影。”蘇厭抬了抬下巴,“你身上疊了三層影子,每一層都在摸臉。生前最后一刻,你在照鏡子,對吧?”

紅衣女人后退一步。

“電梯里那四條規則,是你定的?”

紅衣女人沒說話。

蘇厭點點頭,自顧自地繼續說:“第一條,12點后不要獨自坐電梯——你死在12點,所以你希望有人在這個時間來陪你。第二條,18樓無論誰叫門都別開——你死前在等人開門,但沒人開,所以你恨。第三條,電梯里出現紅衣女人,不要對視,不要說話——你在試,試誰會看見你,誰會和你說話。”

她頓了頓,忽然笑了:“**條,違反任意一條,永遠留在電梯里——這是你的執念。你想鎖住那些‘看見你’的人,讓他們和你一起困在這里。”

紅衣女人渾身發抖。

不是恐懼,是憤怒。

“你懂什么!”她尖叫起來,聲音尖銳刺耳,電梯里的燈開始閃爍,“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么!那天晚上,我在等一個人,他說他會來,他說他會帶我走——我等了整整一夜,電梯門開了又關,關了又開,每一次我都以為是他的腳步聲,每一次都不是!直到天亮,有人發現我死在電梯里——”

她撲上來。

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湊到蘇厭面前,兩只手掐向她的脖子——

蘇厭沒躲。

她只是抬起手,指著紅衣女人的胸口。

“你心臟那里,”她說,“有東西。”

紅衣女人的動作僵住了。

她低頭。

她的胸口,心臟的位置,有一團微弱的光。

那是一張照片。

她自已生前的照片——穿著紅裙子,站在電梯里,笑得很好看。照片被人對折過,折痕正壓在她臉上,所以她變成怨念之后,臉也跟著折沒了。

“這張照片,”蘇厭說,“是你自已放的。”

紅衣女人愣住。

“你死前最后一件事,不是等人,而是把這張照片塞進電梯按鍵板的縫隙里。你想留下點什么,證明你來過。但你沒想到的是——這張照片成了你的‘錨點’。你的怨念被鎖在里面,出不去。”

紅衣女人緩緩松開手。

她低頭看著胸口那張照片,許久沒有說話。

“……那我該怎么辦?”

她問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已經變了。不再是尖銳的怨毒,而是一種疲憊的、蒼老的、像耗盡了一生力氣的虛弱。

蘇厭沉默了兩秒。

“規則,”她說,“是你定的,你也可以改。”

紅衣女人抬起頭。

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,隱約有什么東西在蠕動——像是一張臉正在慢慢浮現。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,一點一點從空白里掙出來。

“怎么改?”

蘇厭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。

普普通通的黑色水筆,在便利店里兩塊五一支。

她把筆遞過去。

“把你定的**條改了。”

紅衣女人接過筆,低頭看著自已胸前那張照片。

蘇厭繼續說:“‘永遠留在電梯里’——這個太絕了,斷了自已所有的后路。改成罰款吧。違反規則的人,交錢就行。你生前不是缺錢嗎?那個說好要帶你走的人,最后沒來,不就是因為嫌你窮嗎?”

紅衣女人愣住了。

“……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?”

“殘影。”蘇厭指了指自已的眼睛,“你身上疊的那些影子,有一層在數錢,有一層在寫信,還有一層在哭。寫信的那層,信紙上寫著‘等我賺夠錢就來接你’——他沒賺夠,所以沒來,對吧?”

紅衣女人低下頭。

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,她笑了。

那張漸漸清晰的臉笑起來很好看,和她生前照片上一模一樣。

她拿起筆,在**條規則后面加了一行字:

“違反者請自覺繳納精神損失費,收款碼已貼在墻上。”

蘇厭看著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“行。”

電梯門合上,緩緩下降。

蘇厭靠在電梯壁上,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——00:07。

七分鐘,解決一個怪談。

效率還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