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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方單的愛情

第1章

處方單的愛情 張程志 2026-02-27 16:14:48 現代言情
。,他摘下墨鏡又戴上,反復了三次。作為連續三年蟬聯全國拉力賽冠軍的職業賽車手,他上個月剛登上《速度周刊》的封面,**里他倚在賽車前,眼神桀驁,配文寫著“賽道王者,征服一切”。?!跋鸟x墨”三個字,喉結滾動。征服一切,除了他自已那具不爭氣的身體。,在慶功宴上,那個主動貼上來的模特在他耳邊呵氣如蘭,手已經探了下去。然后——什么都沒有。一片死寂的平靜。模特臉上的錯愕像一記耳光,張程至今記得自已當時的笑有多僵:“喝多了,改天。”。他逃了。,感覺自已像個來投降的敗將。門終于從里面推開,走出來的是一個穿校服的高中生,臉上還帶著點羞澀的笑。張程深吸一口氣,推門進去。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。陽光正好,照得那些醫學證書的玻璃框反光。張程的目光掃過去——夏駒墨,男科主任醫師,從業十二年,擅長領域……他沒看完,因為視線被辦公桌后的人牢牢釘住。
那個人正低頭寫著什么,白大褂的領口微敞,露出一截鎖骨的弧度。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,鏡片后的眉眼低垂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他的手指很長,握著筆的姿勢隨意,指節分明。

“坐?!?br>
只有一個字,嗓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中音區。

張程幾乎是下意識地服從了。他在椅子上坐下,才意識到自已居然在緊張。見鬼,他開三百公里時速過**彎的時候都沒這么緊張。

夏駒墨抬起頭。
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,張程清晰地看見對方的目光頓住了。不是那種認出明星的驚訝,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——像獵手看見了獵物,又像溺水者看見了浮木。太快了,快得張程幾乎以為是自已的錯覺。

“張程?!毕鸟x墨開口,語氣平靜得像在念病歷,“三十一歲,職業賽車手。”

“你認識我?”

“不認識。”夏駒墨合上病歷本,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,“剛看了你的掛號信息。賽車手,很酷的職業。”

他的目光從張程的臉上緩緩下移,落到他交疊的雙手上,再移到他的肩膀、胸口,最后回到眼睛。整個過程坦蕩得像在檢查一具**,可張程莫名覺得自已被剝光了。

“哪里不舒服?”

直球。

張程的手指收緊,指節泛白。他張了張嘴,那三個字卡在喉嚨里,怎么都吐不出來。

夏駒墨沒有催促。他起身去倒了杯水,放在張程手邊。杯子是溫的,剛好入口的溫度。這個細節讓張程愣了一下——這個人連水溫都算得這么準。

“第一次來這種科室,都會緊張。”夏駒墨重新坐下,聲音放得更緩,“你可以不著急說,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
有的是時間。

張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,好像也沖開了一些什么。

“硬不起來。”

四個字,他說得像報告賽車故障。

夏駒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既沒有同情也沒有好奇,只是拿起筆,在病歷本上寫了什么?!岸嗑昧??”

“三周前開始。之前一直正常?!?br>
“有誘因嗎?壓力、疲勞、或者……”

“沒有?!睆埑檀驍嗨?,“都正常。就是突然不行了?!?br>
夏駒墨點點頭,放下筆?!靶枰鰴z查。你跟我來?!?br>
檢查室在隔壁,更小,更私密。夏駒墨戴上橡膠手套,動作利落地準備器械。張程躺在檢查床上,盯著天花板的燈,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。

“放松?!毕鸟x墨的聲音從下方傳來,“深呼吸?!?br>
張程照做。溫熱的觸感落在小腹上,是夏駒墨的手。那只手隔著橡膠手套,按壓了幾下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在界限上。

“這里疼嗎?”

“不疼?!?br>
手指移動,換了個位置。

“這里呢?”

“也……不疼。”

張程的聲音有點發緊。不是因為檢查本身,而是因為那只手的節奏——太慢了,慢得不像是檢查,更像是……**。

他低頭,正對上夏駒墨的目光。

那個人也在看他。鏡片后的眼神幽深,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專注,像是在看一樣屬于他的東西。四目相對的瞬間,那只手停住了,拇指卻極輕地劃過皮膚,帶起一串細微的顫栗。

“夏醫生?!睆埑痰穆曇羯硢?。

“嗯?”夏駒墨應聲,目光沒有移開。

“檢查……還要多久?”

“快了?!毕鸟x墨說,卻沒有加快動作。他低下頭,繼續按壓,手指的軌跡卻越來越像描摹。張程的呼吸開始不穩,他咬緊牙關,試圖控制身體的本能反應——

然后他感覺到了。

細微的、模糊的,但確實存在的反應。

張程猛地撐起上半身,難以置信地低頭。夏駒墨也停住了,目光落在那個位置,然后慢慢抬起眼,嘴角的弧度加深。

“有反應了?!彼f,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。

張程的臉燒了起來。他想開口解釋什么,夏駒墨卻先一步開口:“這是好消息。證明問題不在生理層面?!?br>
他摘下手套,扔進垃圾桶,轉身去洗手。水聲嘩嘩,張程躺在那里,心跳得亂七八糟。

“初步判斷,你的情況屬于心理性ED?!毕鸟x墨擦干手,走回來,“大概率跟壓力有關。職業運動員常見的問題?!?br>
張程坐起來,整理好衣服。他的理智告訴自已這只是正常的醫患對話,可身體還殘留著那只手的溫度。

“接下來怎么治?”

“每周兩次,心理疏導配合物理治療?!毕鸟x墨遞給他一張名片,私人手機號用鋼筆寫在背面,字跡清雋,“這是我的私人號碼,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。”

張程接過名片,指尖擦過夏駒墨的掌心,微微一麻。

“張先生?!痹谒D身要走的時候,夏駒墨忽然開口。

張程回頭。

夏駒墨站在窗邊,逆光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雙眼睛格外亮。他說:“你剛才問我認不認識你。我確實不認識。但從今天起,我會好好認識?!?br>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可張程就是聽出了別的東西。他說不上來是什么,只覺得后背一陣發麻,像被什么盯上了。

診室的門在他身后關上。

夏駒墨站在原地,看著那扇門,慢慢摘下眼鏡。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有什么東西徹底放開了。

他拿起張程的病歷本,翻開第一頁,看著那張一寸照片。照片里的人笑得張揚,露出整齊的牙齒,陽光得刺眼。

“張程。”他念出這個名字,舌尖在上顎輕輕一點,像在品嘗什么。

他把病歷本貼在胸口,閉上眼。

那里跳得很快。

從看見那個人走進門的第一秒起,夏駒墨就知道——完了。

不是沒想過克制。他是醫生,他是病人,這條線畫得清清楚楚??僧斈莻€人坐在對面,陽光落在他的側臉,那些理智、那些底線、那些十二年職業生涯筑起的城墻,一瞬間全塌了。

他想治好他。想靠近他。想讓他依賴自已、習慣自已、離不開自已。

想讓他哭,也想讓他笑。想看他失控,也想看他臣服。

夏駒墨重新戴上眼鏡,鏡片后的目光恢復平靜。他拿起手機,看著剛存進去的號碼,打下一行字:

“今晚可能會有些肌肉酸脹,正?,F象。早點休息,明天見。——夏駒墨”

發送。

他把手機放在一邊,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際線。

這是他從業十二年來,第一次給病人發這種短信。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決定要得到一個人。

不管用什么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