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和七位女神荒野求生
。，而是有節奏的、緩慢的窣窣聲。像什么東西在枝葉間拖行。。。，木棍斜在身前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那片陰影。陽光從極高處漏下幾縷，正好切過灌木，照亮了其中一小塊區域。。。。
棕**，瞳孔是豎直的狹縫，正透過枝葉縫隙，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野豬。
不是養殖場里那種肥嘟嘟的家豬，而是真正的野豬。肩背高聳，目測至少一百五十斤，兩顆彎刀似的獠牙從嘴角齜出來，在陰影里泛著黃白色的光。
它沒動。
只是盯著。
對峙在寂靜中持續了三秒，也可能是十秒。林沐能聽到自已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沉重地敲在耳膜上。
陸雪薇緩緩吸了口氣。
極慢地，她把柴刀往下放了半寸。不是攻擊姿態，是防守。
“退。”她嘴唇幾乎沒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慢。”
林沐跟著她，一步，兩步，往后挪。
視線不敢離開野豬。
五步，六步。
野豬的頭歪了歪，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、濕漉漉的呼嚕聲。然后，它轉了個身，灌木叢嘩啦一陣亂響，暗影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。
走了。
陸雪薇又等了十幾秒，才徹底放松肩膀。她回頭看了林沐一眼，眼里有一絲贊許。
“沒亂叫，不錯。”
“它為什么不攻擊？”
“可能不餓。”陸雪薇把柴刀扛上肩，“也可能在觀察。野豬其實很聰明，不會輕易惹不確定的對手。”
她蹲下身，查看野豬剛才站的位置。
地上有蹄印，很深，比**手掌還大。旁邊還有被拱過的痕跡，泥土翻起，露出下面白色的樹根。
“覓食痕跡。”她說，“這附近是它的活動范圍。”
林沐記下這點。
兩人繼續探索。
木屋周圍二十米內，樹木相對稀疏一些。往東走三十步，發現一條淺溝，溝底有濕泥，但沒水。
“雨季應該是溪流。”林沐蹲下捏了把泥，**，“現在干了。”
“找活水。”陸雪薇說。
他們往北，地勢稍低。走了大概五六十步，林沐忽然停住。
他聽到了水聲。
很輕，滴滴答答的，像是從高處落在石頭上。
繞過一棵橫倒的枯樹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小小的石壁，高約三米，上面爬滿青苔。水從石縫里滲出來，沿著青苔往下淌，在底部積成一個小水洼，清澈見底。
“山泉水。”林沐眼睛亮了。
水洼不大，直徑不到一米，但深度足夠。他蹲下，先觀察水質。清澈，無雜質，底部是干凈的碎石和沙子。湊近聞，沒有異味，只有一股清新的巖石和青苔氣息。
他伸手想捧一點嘗嘗，被陸雪薇按住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
她從旁邊折了片寬大的葉子，卷成漏斗狀，舀起一點水，自已先嘗了一口。
含在嘴里幾秒，才咽下去。
“沒怪味。”她說，“但最好燒開。”
林沐點頭。野外水源，再干凈也可能有***。
水洼邊緣有些小動物的足跡，鳥的，還有像松鼠的。這是個好消息，說明這水至少動物能喝。
“量夠嗎？”陸雪薇問。
林沐估算了一下：“八個人，日常飲用和基本洗漱，如果節約用，應該夠。但做飯洗菜就不夠了。”
“再找找。”
他們以水洼為圓心，擴大搜索范圍。
十分鐘后，在西北方向約五十米處，發現了第二條水跡。這次是一條真正的淺溪，水流細得像小孩**，但確實是流動的。溪床很寬，看得出雨季時水量應該不小。
“主水源可能在上游。”林沐沿著溪流往上看，樹木太密，看不遠，“但對我們來說，這兩個點夠了。”
陸雪薇在地面上用樹枝畫了個簡易圖。
木屋，水洼，小溪，野豬足跡的方向。
“三個資源點。”她說，“距離都在百米內。不算壞。”
確實不算壞。
有遮風避雨的木屋，有水源，周圍暫時沒發現明顯的致命威脅——如果不算那頭可能回來的野豬。
但林沐心里那點慶幸很快壓下去了。
因為他們還沒找到任何食物。
回木屋的路上，他仔細查看每一種植物。有些認識，大多數不認識。幾株疑似野莓的灌木，但果子是青的，沒熟。幾叢蘑菇，顏色鮮艷得嚇人，絕對有毒。
唯一的收獲，是在一棵枯樹下發現了一小片地衣。
灰綠色，像干了的紫菜。
“這個能吃嗎？”陸雪薇問。
“北歐人吃，但得處理。”林沐小心地采了幾片，“先帶回去，問問周曉曉。”
周曉曉是植物學博士。
回到木屋時，其他人已經完成了初步檢查。
秦雅和蘇清月站在長桌前，上面擺著找到的東西。
三個陶罐，兩個有裂縫，一個完好。
五個木碗，粗糙但能用。
一把生銹的柴刀，一把銹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剪刀，幾根粗細不一的麻繩。
還有一堆干燥的引火草，塞在一個防水的獸皮袋里。
“沒有鍋。”秦雅說，“沒有現代工具，沒有照明，沒有任何通訊設備。”
蘇清月補充：“屋里有兩個房間，一大一小，大間就是我們醒來的地方，小間堆了些干草和破布。沒有床鋪，只有我們醒來時躺的那些干草堆。”
“窗戶都沒有玻璃，晚上會漏風。”
“門閂是木頭的，防君子不防小人——或者說，防野獸。”
唐小雨和夏螢坐在角落，整理個人物品。
結果讓人心涼。
所有人的手機、錢包、鑰匙都不見了。隨身物品只剩下衣服，以及口袋里一些零碎。
林沐有望遠鏡和膠帶。
秦雅口袋里有一支筆和一個小記事本。
蘇清月有個金屬發夾，和一包沒開封的紙巾。
陸雪薇最實用：一把多功能軍刀，雖然小，但里面有刀片、剪刀、鑷子。
唐小雨有半截炭筆和一塊橡皮。
夏螢的口袋里居然翻出兩根古箏琴弦，用塑料管仔細卷著。
周曉曉有個放大鏡。
李靜最慘，除了衣服什么都沒有。
“像是有人特意篩選過。”秦雅推了推眼鏡，“留給我們最基本的生存工具，但又不會太多。”
“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李靜聲音有些抖，“綁架？實驗？還是……”
“先別想為什么。”林沐打斷她，“先想今晚怎么過。”
他走到火塘邊，蹲下檢查。
石壘的火塘很原始，但結構合理，有排煙口。里面的灰燼冰冷，至少熄滅了好幾天。
他抓起一把灰，搓了搓。
“有人在這里生活過。”他說，“而且時間不短。”
灰燼里有細小的骨渣，可能是魚骨或鳥骨。還有沒燒完的堅果殼。
“然后呢？”蘇清月問，“人去了哪里？”
林沐沒回答。
他起身，從墻角那堆引火草里抽出一把干草，又從地上撿了幾根細枯枝。
然后掏出兜里的望遠鏡，拆下鏡片。
陽光從小窗斜**來。
他調整角度，讓鏡片聚焦成一個刺眼的光點，落在干草上。
幾秒鐘后，一縷青煙升起。
接著，火苗竄了出來。
“有火了。”林沐把火苗移到火塘里，小心地加上枯枝。
火光跳躍起來，驅散屋里的陰冷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往火邊靠了靠。
那一點點溫暖，在這陌生的荒野里，成了唯一的慰藉。
“接下來做什么？”夏螢輕聲問。
“分組。”林沐說，“兩人一組，一組繼續檢查木屋周邊，找食物。一組整理屋內，規劃睡覺區域。一組負責燒水和準備容器。”
他看向周曉曉：“你認識植物最多，跟我一起去找吃的。”
周曉曉愣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“陸雪薇和蘇醫生一組，負責安全警戒和燒水。”
“秦雅和李靜整理屋內。”
“唐小雨和夏螢，你們想辦法做幾個火把，晚上用。”
分配完，沒人反對。
或者說，沒人有精力反對。
饑餓感開始襲來。從醒來到現在，至少過了三四個小時，滴水未進。
林沐帶著周曉曉出門，直奔那片疑似野莓的灌木。
路上，周曉曉一直很安靜。
直到看見那些青果子，她才開口：“這是懸鉤子屬，但具體種我不確定。青的不能吃，會腹瀉。”
“那什么能吃？”
周曉曉蹲下身，仔細查看周圍的植物。
她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手指輕輕撥開葉片，觀察葉脈、花序、果實。
“這個，”她指著一叢低矮的、葉子像心形的植物，“酢漿草，酸，但能吃。”
“這個，車前草，葉子可以煮。”
“還有這個，”她走到一棵大樹下，指著樹根處幾朵灰褐色的蘑菇，“這個應該是可食的牛肝菌，但我需要更確定。”
她掏出放大鏡，仔細觀察菌蓋、菌褶、菌柄。
林沐就在旁邊等。
風穿過樹林，沙沙作響。
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長鳴，凄清悠遠。
“可以。”周曉曉終于抬起頭，“特征都符合，沒看到蟲蛀，應該是安全的。”
她采了幾朵，小心地用手帕包好。
接著又找到幾叢野蔥，葉子細得像針，但辛辣味很濃。
加上林沐之前采的地衣，勉強湊了一小捧。
“不夠八個人吃。”周曉曉低聲說。
“先墊墊。”林沐說，“明天再找。”
回木屋的路上，周曉曉忽然問：“林先生，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去嗎？”
林沐沒立刻回答。
他抬頭看天。
樹冠縫隙里的天空，藍得那么不真實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既然來了，就得先活下去。”
回到木屋時，火已經燒旺。
陸雪薇用陶罐燒了一罐水，熱氣騰騰。秦雅和李靜把干草鋪重新整理，分成四個區域，用破布簡單隔開。
唐小雨和夏螢用破布條纏在木棍上，浸了點動物油脂——是從角落里一個破陶罐里刮出來的，做成了三個簡易火把。
林沐把食物攤在桌上。
酢漿草、車前草、野蔥、地衣、幾朵蘑菇。
寒酸得可憐。
蘇清月拿起一朵蘑菇，仔細看了看，又聞了聞。
“沒毒。”她說，“但得煮透。”
蘑菇撕碎，野菜洗凈，野蔥切段，地衣泡開。
全部扔進陶罐，加水，架在火上煮。
沒有鹽，沒有油，就是一罐清水煮野菜。
但香味還是飄了出來。
那種植物被煮熟的、帶著土腥氣的清香，讓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來。
煮了大概二十分鐘，蘇清月用木勺舀起一點，吹涼，嘗了嘗。
“可以吃了。”
木碗不夠，兩人分一個碗。
湯很淡，只有野蔥的那點辛辣味。蘑菇滑嫩，野菜苦澀，地衣嚼起來像橡皮。
但沒人抱怨。
每個人都小口小口地喝，把碗里的每一片葉子都撈干凈。
林沐吃完自已那份，感覺胃里有了點東西，但離飽還遠。
他看向窗外。
天色開始暗了。
森林的陰影拉長，像墨汁滴進清水，慢慢暈染開來。
夜晚要來了。
而他們還完全不知道，這片森林的夜晚，會有什么在等著他們。
陸雪薇把柴刀放在手邊。
秦雅檢查了門閂。
蘇清月把火添旺。
唐小雨緊緊挨著夏螢。
李靜抱著膝蓋，眼睛盯著火光，一眨不眨。
林沐把一根粗木棍放在自已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然后，他聽到了第一聲獸吼。
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低沉，渾厚，帶著某種穿透力，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顫。
不是野豬。
是更大的東西。
所有人同時抬頭，看向門外那片徹底暗下來的森林。
火光照亮的范圍外，是無盡的、深不見底的黑。
而那聲獸吼之后，寂靜重新降臨。
比剛才更壓抑的寂靜。
就像整個森林都在屏住呼吸。
等待著什么。
棕**，瞳孔是豎直的狹縫，正透過枝葉縫隙，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野豬。
不是養殖場里那種肥嘟嘟的家豬，而是真正的野豬。肩背高聳，目測至少一百五十斤，兩顆彎刀似的獠牙從嘴角齜出來，在陰影里泛著黃白色的光。
它沒動。
只是盯著。
對峙在寂靜中持續了三秒，也可能是十秒。林沐能聽到自已的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沉重地敲在耳膜上。
陸雪薇緩緩吸了口氣。
極慢地，她把柴刀往下放了半寸。不是攻擊姿態，是防守。
“退。”她嘴唇幾乎沒動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慢。”
林沐跟著她，一步，兩步，往后挪。
視線不敢離開野豬。
五步，六步。
野豬的頭歪了歪，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、濕漉漉的呼嚕聲。然后，它轉了個身，灌木叢嘩啦一陣亂響，暗影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。
走了。
陸雪薇又等了十幾秒，才徹底放松肩膀。她回頭看了林沐一眼，眼里有一絲贊許。
“沒亂叫，不錯。”
“它為什么不攻擊？”
“可能不餓。”陸雪薇把柴刀扛上肩，“也可能在觀察。野豬其實很聰明，不會輕易惹不確定的對手。”
她蹲下身，查看野豬剛才站的位置。
地上有蹄印，很深，比**手掌還大。旁邊還有被拱過的痕跡，泥土翻起，露出下面白色的樹根。
“覓食痕跡。”她說，“這附近是它的活動范圍。”
林沐記下這點。
兩人繼續探索。
木屋周圍二十米內，樹木相對稀疏一些。往東走三十步，發現一條淺溝，溝底有濕泥，但沒水。
“雨季應該是溪流。”林沐蹲下捏了把泥，**，“現在干了。”
“找活水。”陸雪薇說。
他們往北，地勢稍低。走了大概五六十步，林沐忽然停住。
他聽到了水聲。
很輕，滴滴答答的，像是從高處落在石頭上。
繞過一棵橫倒的枯樹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片小小的石壁，高約三米，上面爬滿青苔。水從石縫里滲出來，沿著青苔往下淌，在底部積成一個小水洼，清澈見底。
“山泉水。”林沐眼睛亮了。
水洼不大，直徑不到一米，但深度足夠。他蹲下，先觀察水質。清澈，無雜質，底部是干凈的碎石和沙子。湊近聞，沒有異味，只有一股清新的巖石和青苔氣息。
他伸手想捧一點嘗嘗，被陸雪薇按住手腕。
“等等。”
她從旁邊折了片寬大的葉子，卷成漏斗狀，舀起一點水，自已先嘗了一口。
含在嘴里幾秒，才咽下去。
“沒怪味。”她說，“但最好燒開。”
林沐點頭。野外水源，再干凈也可能有***。
水洼邊緣有些小動物的足跡，鳥的，還有像松鼠的。這是個好消息，說明這水至少動物能喝。
“量夠嗎？”陸雪薇問。
林沐估算了一下：“八個人，日常飲用和基本洗漱，如果節約用，應該夠。但做飯洗菜就不夠了。”
“再找找。”
他們以水洼為圓心，擴大搜索范圍。
十分鐘后，在西北方向約五十米處，發現了第二條水跡。這次是一條真正的淺溪，水流細得像小孩**，但確實是流動的。溪床很寬，看得出雨季時水量應該不小。
“主水源可能在上游。”林沐沿著溪流往上看，樹木太密，看不遠，“但對我們來說，這兩個點夠了。”
陸雪薇在地面上用樹枝畫了個簡易圖。
木屋，水洼，小溪，野豬足跡的方向。
“三個資源點。”她說，“距離都在百米內。不算壞。”
確實不算壞。
有遮風避雨的木屋，有水源，周圍暫時沒發現明顯的致命威脅——如果不算那頭可能回來的野豬。
但林沐心里那點慶幸很快壓下去了。
因為他們還沒找到任何食物。
回木屋的路上，他仔細查看每一種植物。有些認識，大多數不認識。幾株疑似野莓的灌木，但果子是青的，沒熟。幾叢蘑菇，顏色鮮艷得嚇人，絕對有毒。
唯一的收獲，是在一棵枯樹下發現了一小片地衣。
灰綠色，像干了的紫菜。
“這個能吃嗎？”陸雪薇問。
“北歐人吃，但得處理。”林沐小心地采了幾片，“先帶回去，問問周曉曉。”
周曉曉是植物學博士。
回到木屋時，其他人已經完成了初步檢查。
秦雅和蘇清月站在長桌前，上面擺著找到的東西。
三個陶罐，兩個有裂縫，一個完好。
五個木碗，粗糙但能用。
一把生銹的柴刀，一把銹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剪刀，幾根粗細不一的麻繩。
還有一堆干燥的引火草，塞在一個防水的獸皮袋里。
“沒有鍋。”秦雅說，“沒有現代工具，沒有照明，沒有任何通訊設備。”
蘇清月補充：“屋里有兩個房間，一大一小，大間就是我們醒來的地方，小間堆了些干草和破布。沒有床鋪，只有我們醒來時躺的那些干草堆。”
“窗戶都沒有玻璃，晚上會漏風。”
“門閂是木頭的，防君子不防小人——或者說，防野獸。”
唐小雨和夏螢坐在角落，整理個人物品。
結果讓人心涼。
所有人的手機、錢包、鑰匙都不見了。隨身物品只剩下衣服，以及口袋里一些零碎。
林沐有望遠鏡和膠帶。
秦雅口袋里有一支筆和一個小記事本。
蘇清月有個金屬發夾，和一包沒開封的紙巾。
陸雪薇最實用：一把多功能軍刀，雖然小，但里面有刀片、剪刀、鑷子。
唐小雨有半截炭筆和一塊橡皮。
夏螢的口袋里居然翻出兩根古箏琴弦，用塑料管仔細卷著。
周曉曉有個放大鏡。
李靜最慘，除了衣服什么都沒有。
“像是有人特意篩選過。”秦雅推了推眼鏡，“留給我們最基本的生存工具，但又不會太多。”
“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李靜聲音有些抖，“綁架？實驗？還是……”
“先別想為什么。”林沐打斷她，“先想今晚怎么過。”
他走到火塘邊，蹲下檢查。
石壘的火塘很原始，但結構合理，有排煙口。里面的灰燼冰冷，至少熄滅了好幾天。
他抓起一把灰，搓了搓。
“有人在這里生活過。”他說，“而且時間不短。”
灰燼里有細小的骨渣，可能是魚骨或鳥骨。還有沒燒完的堅果殼。
“然后呢？”蘇清月問，“人去了哪里？”
林沐沒回答。
他起身，從墻角那堆引火草里抽出一把干草，又從地上撿了幾根細枯枝。
然后掏出兜里的望遠鏡，拆下鏡片。
陽光從小窗斜**來。
他調整角度，讓鏡片聚焦成一個刺眼的光點，落在干草上。
幾秒鐘后，一縷青煙升起。
接著，火苗竄了出來。
“有火了。”林沐把火苗移到火塘里，小心地加上枯枝。
火光跳躍起來，驅散屋里的陰冷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往火邊靠了靠。
那一點點溫暖，在這陌生的荒野里，成了唯一的慰藉。
“接下來做什么？”夏螢輕聲問。
“分組。”林沐說，“兩人一組，一組繼續檢查木屋周邊，找食物。一組整理屋內，規劃睡覺區域。一組負責燒水和準備容器。”
他看向周曉曉：“你認識植物最多，跟我一起去找吃的。”
周曉曉愣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“陸雪薇和蘇醫生一組，負責安全警戒和燒水。”
“秦雅和李靜整理屋內。”
“唐小雨和夏螢，你們想辦法做幾個火把，晚上用。”
分配完，沒人反對。
或者說，沒人有精力反對。
饑餓感開始襲來。從醒來到現在，至少過了三四個小時，滴水未進。
林沐帶著周曉曉出門，直奔那片疑似野莓的灌木。
路上，周曉曉一直很安靜。
直到看見那些青果子，她才開口：“這是懸鉤子屬，但具體種我不確定。青的不能吃，會腹瀉。”
“那什么能吃？”
周曉曉蹲下身，仔細查看周圍的植物。
她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手指輕輕撥開葉片，觀察葉脈、花序、果實。
“這個，”她指著一叢低矮的、葉子像心形的植物，“酢漿草，酸，但能吃。”
“這個，車前草，葉子可以煮。”
“還有這個，”她走到一棵大樹下，指著樹根處幾朵灰褐色的蘑菇，“這個應該是可食的牛肝菌，但我需要更確定。”
她掏出放大鏡，仔細觀察菌蓋、菌褶、菌柄。
林沐就在旁邊等。
風穿過樹林，沙沙作響。
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長鳴，凄清悠遠。
“可以。”周曉曉終于抬起頭，“特征都符合，沒看到蟲蛀，應該是安全的。”
她采了幾朵，小心地用手帕包好。
接著又找到幾叢野蔥，葉子細得像針，但辛辣味很濃。
加上林沐之前采的地衣，勉強湊了一小捧。
“不夠八個人吃。”周曉曉低聲說。
“先墊墊。”林沐說，“明天再找。”
回木屋的路上，周曉曉忽然問：“林先生，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去嗎？”
林沐沒立刻回答。
他抬頭看天。
樹冠縫隙里的天空，藍得那么不真實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既然來了，就得先活下去。”
回到木屋時，火已經燒旺。
陸雪薇用陶罐燒了一罐水，熱氣騰騰。秦雅和李靜把干草鋪重新整理，分成四個區域，用破布簡單隔開。
唐小雨和夏螢用破布條纏在木棍上，浸了點動物油脂——是從角落里一個破陶罐里刮出來的，做成了三個簡易火把。
林沐把食物攤在桌上。
酢漿草、車前草、野蔥、地衣、幾朵蘑菇。
寒酸得可憐。
蘇清月拿起一朵蘑菇，仔細看了看，又聞了聞。
“沒毒。”她說，“但得煮透。”
蘑菇撕碎，野菜洗凈，野蔥切段，地衣泡開。
全部扔進陶罐，加水，架在火上煮。
沒有鹽，沒有油，就是一罐清水煮野菜。
但香味還是飄了出來。
那種植物被煮熟的、帶著土腥氣的清香，讓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來。
煮了大概二十分鐘，蘇清月用木勺舀起一點，吹涼，嘗了嘗。
“可以吃了。”
木碗不夠，兩人分一個碗。
湯很淡，只有野蔥的那點辛辣味。蘑菇滑嫩，野菜苦澀，地衣嚼起來像橡皮。
但沒人抱怨。
每個人都小口小口地喝，把碗里的每一片葉子都撈干凈。
林沐吃完自已那份，感覺胃里有了點東西，但離飽還遠。
他看向窗外。
天色開始暗了。
森林的陰影拉長，像墨汁滴進清水，慢慢暈染開來。
夜晚要來了。
而他們還完全不知道，這片森林的夜晚，會有什么在等著他們。
陸雪薇把柴刀放在手邊。
秦雅檢查了門閂。
蘇清月把火添旺。
唐小雨緊緊挨著夏螢。
李靜抱著膝蓋，眼睛盯著火光，一眨不眨。
林沐把一根粗木棍放在自已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然后，他聽到了第一聲獸吼。
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低沉，渾厚，帶著某種穿透力，震得空氣都在微微發顫。
不是野豬。
是更大的東西。
所有人同時抬頭，看向門外那片徹底暗下來的森林。
火光照亮的范圍外，是無盡的、深不見底的黑。
而那聲獸吼之后，寂靜重新降臨。
比剛才更壓抑的寂靜。
就像整個森林都在屏住呼吸。
等待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