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來撈尸，純屬意外
我叫王一凡。
但在黃河撈尸隊，所有人都叫我王擺爛。
這外號不是我自封的，是我媽從小叫到大的。她說我這輩子，投胎的時候估計都在打瞌睡，排隊排到最后一個，才隨便撿了個身體就來。
高考擺爛，考個大專。大專擺爛，掛八科。畢業擺爛，簡歷投三百份，面試去兩家，遲到一家，另一家走錯樓。
最后實在沒轍，我媽一個電話打給遠房表舅。
表舅在黃河邊上干一輩子撈尸，是葦子溝撈尸隊的隊長。
“讓他來吧，”電話那頭表舅嘆口氣，“好歹能混口飯吃。”
我本來不想去。撈尸啊，聽著就嚇人。
但我媽說一句話，我當場就改主意。
“包吃包住，一個月八千，基本沒活。”
就沖“基本沒活”這四個字，別說撈尸，你讓我去**殿當保安我都去。
去那天，我拎個破編織袋，坐六個小時大巴，顛的我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。下車一看，黃河邊上一片荒灘，幾棵歪脖子柳樹在風里抖，遠處停著三條黑漆漆的木船。
四月的黃河，渾黃的水面翻著浪，腥味跟泥味混一塊，一股腦往鼻子里鉆。
我表舅在岸上等我。
他就是撈尸隊的大師傅，姓陳，人都叫他陳叔。五十來歲，臉黑的能刮鍋底灰，滿臉褶子，老是板著個臉，瞅著比廟門口的看門神還兇。
他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“就你？”
“就我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怕死人不？”
我老實的回答：“沒見過，不確定。但我現在特別怕餓，能先吃口飯嗎？”
陳叔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領我去了食堂。
食堂就是個土坯房，里頭支著一口大鍋，鍋里煮著一鍋糊糊，也不知道是粥還是漿糊。
我舀一碗，嘗一口。嗯，是漿糊。
“條件差了點，”陳叔站門口看我，“這行就這樣，能干就干，不能干趁早走。”
“能干能干，”我從兜里掏出一包辣條撕開，就著糊糊吃，“陳叔，來一根？”
陳叔看著我，那眼神，就是在看一個快滅絕的稀有動物。
他沒接。
我到的第一天，啥也沒干，就是睡覺。
宿舍在岸邊一排平房里，磚墻鐵皮頂，窗戶上糊著報紙。屋里一張木板床，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