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夢難尋人已散
2.
平復情緒后,我抄起了墻角的棒球棍。
婚紗照框里沈喬一溫柔凝視的笑臉被我一棍砸穿,玻璃碴四濺。
那條我熬夜織了半個月、針腳歪歪扭扭的羊絨圍巾,被扔進壁爐,火舌卷起,焦糊味彌漫。
最后,我指著那張凌亂的大床,對聞聲趕來的管家冷聲道:
“扔出去。立刻。”
下人搬動床架時,細微的抱怨飄進我耳中:“耍什么橫,自己沒本事留住大小姐,就知道折騰我們……”
“我要是大小姐也想找個溫柔體貼的,這樣的瘋男人誰能受得了……”
我笑了笑,看來我這些年是脾氣太好了,連下人都敢騎在我頭上。
我轉身走過去,揚手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聲讓空氣一靜。
那管家捂著臉,眼睛瞬間紅了,清俊的臉上滿是怒意:
“你、你憑什么**……”
“憑我是這里的男主人。”我聲音平靜,“憑你端著我家的碗,還敢吠到我面前。明天不用來了,現在,滾。”
管家狠狠瞪我一眼,罵罵咧咧的走了。
世界終于清靜,只剩下滿室狼藉。
可那股混雜著情欲后的靡靡氣息,卻仿佛浸透了墻壁地板,無處不在。
我靠著冰冷的墻滑坐在地,精疲力竭。
不是身體,是心里某個地方,徹底空了。
我想起蜜月時在冰島,我玩笑說想看極光,沈喬一咳著陪我在寒風里站了半夜,直到絢爛綠光鋪滿天幕,她把我的手捂在胸口最暖處。
想起我第一次下廚,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,沈喬一面不改色吃完那盤焦黑的牛排,然后悄悄吃了三天胃藥。
那些溫柔是真的。
那些愛意,也曾滾燙灼人。
人怎么會變得這么快?
**,真的會讓人上癮嗎?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我沖進衛生間干嘔。
十歲那年撞見母親**的畫面猛地浮現。
兩具白花花糾纏的軀體,令人作嘔的喘息。
父親顫抖的手死死捂住我的嘴,眼淚滾燙地砸在我頭頂。
從那天起,我就發誓,絕不做父親那樣怯懦的男人,也最恨管不住下半身的人。
多年婚姻,我始終潔身自好,卻沒想到**的會是她。
吐到只剩酸水,我抬起頭,鏡中的男人臉色慘白,額角傷口猙獰,眼神卻兇得像要**。
夠了。
我洗了把臉,開始收拾東西。
證件,幾件舊衣。
行李箱合上的聲音,清脆決絕。
拉**門。
走廊昏暗的光線下,沈喬一不知什么時候歸家,斜倚在對面墻上,裙子松垮,掀到腰間。
那個被她趕走的管家,正跪在她敞開的腿間賣力地伺候,發出曖昧的水聲與嗚咽。
聽到開門聲,沈喬一才懶懶抬眼,指尖無聊的握著手機擺弄。
她看著我,笑了笑,收了手機:“聽說你今天發了好大一通脾氣?砸完……舒服了?”
她溫軟的嘟囔,“以前怎么沒發現,你吃醋起來這么厲害。”
只一眼,我就知道,她是故意的。
故意和我對著干,故意留下這管家,讓我撞見。
用最骯臟的方式,報復我白天的嘲諷。
我指甲掐進掌心,疼痛讓我維持著面上的譏誚:“沈小姐興致不錯,還能玩這種花樣。”
“小心染了病,那可就真成京城笑話了。”
沈喬一臉上的笑淡了些,美眸含怒。
“寒川,你總是能輕易惹我生氣。”
她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行李箱上,不自覺皺了皺眉:“這么晚了,去哪?”
“你管不著。”我拎起箱子。
她這才抬腳,不輕不重地踩上管家的肩,把人踢開。
沈喬一難得沉了臉:“我和他玩玩而已,你較真就沒意思了。”
男管家還要往上貼,被她臉上閃過的一絲不耐止住,訥訥跪了回去。
我冷嗤:“沒較真,單純看見你犯惡心。”
沈喬一動作一頓,而后慢條斯理地拉好裙子,整理肩帶。
然后,她用鞋尖挑起管家泛著潮紅的臉,語氣堪稱溫和,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沒看見男主人要走嗎?今天就是你惹了他不高興,該罰。”
管家恐懼地看著她。
沈喬一俯身,拍了拍他的臉,聲音毫無溫度,像打發一只寵物。
“去,想辦法把人留下。”
“不然……你就可以滾了。”
管家顫抖著,連滾帶爬地撲過來,抱住我的腿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:
“我錯了!求求您別走!”
“我什么都愿意做!我、我可以伺候您和夫人一起……我……”
我低頭,看著腳邊這張年輕英俊,寫滿野心與愚蠢的臉,又抬眼看向幾步外好整以暇的沈喬一。
一陣前所未有的惡心和寒意,順著脊椎爬滿全身。
我扯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笑。
“行啊,我不走。”
我掏出手機,利落的打下一串號碼:
“送幾個小姐過來,要玩得開,年輕鮮嫩的,我今晚挨個玩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