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月下風起憶念秋
“現在,可以放她走了嗎?”
顧淮修的聲音沉冷如舊。
領頭男人卻嗤笑一聲,將一瓶未開的紅酒“咚”地放在桌上:“顧總,誠意不是光靠嘴說的。這樣,您把這瓶酒從您自個兒頭上慢慢倒下來,一滴都不許浪費,我就信您是真有誠意替秦小姐‘擔著’,立刻放人。”
空氣凝固了一瞬。
秦雪薇掙扎著喊:“顧淮修你敢!我不需要你這樣!”
顧淮修的目光掠過她狼狽卻倔強的臉,隨即伸手,穩穩握住了酒瓶。
他抬眼看向對方,一字一句清晰吐出:“只要不傷到她,隨你。”
“隨你”兩個字,像兩枚冰錐狠狠扎進蘇清妍的耳膜。
就在瓶身即將傾斜的剎那,包廂門被猛地撞開,**迅速控制住場面。
秦雪薇跌跌撞撞撲進顧淮修懷里,緊緊攥住他的襯衫前襟,哭聲破碎:
“顧淮修,你贏了!為什么你都結婚了還要這樣三番五次來招惹我!你不是早就為了顧氏、為了那個項目答應和她結婚了嗎!那現在這又算什么?”
她仰起淚痕斑駁的臉:
“你救了我,然后呢?回去繼續做你的模范丈夫?顧淮修,你太**了......你真的贏了,你讓我永遠都忘不掉你......”
為了顧氏項目。
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燙在蘇清妍冰冷僵硬的軀殼上。
回憶的思緒中斷,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出現在她的書房。
顧淮修與秦雪薇是彼此的大學初戀。
告白那日,顧淮修曾包下整個花園餐廳,送了她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空運而來的紅玫瑰,轟動校園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......
蘇清妍想起這三年來,自己收到的所有禮物名貴得體、挑不出錯,卻獨獨沒有玫瑰。
他曾淡淡說過:“玫瑰俗艷,且易凋零,不襯你。”
她當時甚至覺得這是一種默契的懂得。
如今看來,不是玫瑰不襯她,而是那極致的熱烈與浪漫,早已在多年前,毫無保留地贈予了另一個人。
而兩人分手原因則是顧淮修的父親,以關乎顧家的核心掌門權為要挾,逼迫顧淮修必須娶蘇清妍為妻。
整整三年相敬如賓的婚姻,原來筑于一場脅迫與一場未曾放下的舊情之上。
從未有過愛......
蘇清妍第一次感覺到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,視線迅速模糊。
她猛地仰起頭,深吸一口氣,將那股洶涌的酸澀狠狠壓下去,但顫抖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沒有任何猶豫,她撥通了律師的電話,聲音是連自己都陌生的冷寂與平穩:
“李律師,請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。”她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,“此事在簽署前,必須絕對保密,尤其是對顧氏和蘇氏那邊。我不希望因為私人事務,影響到公司股價和穩定。”
掛斷電話,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向后深深陷入寬大的辦公椅中。
窗外是京圈璀璨的夜景,繁華卻冰冷。
她怔怔地望著,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滾燙的液體終于滑落臉頰,她才驚覺自己竟然哭了。
哭出來后,她心里也釋懷多了。
既然顧淮修能**,她為什么不能?
手機上不知何時被留下的陌生男人****,頻頻發來消息。
密密麻麻消息最底下的一句是,“真不跟我私奔么?”
蘇清妍手指輕觸,“好。”
對方秒回,“等我一個月,我來接你。”
就在這時,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顧淮修走了進來,身上帶著夜間的微涼氣息,面容依舊是她熟悉的平靜無波。
他看向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但開口時語氣仍是慣常的疏淡:
“剛處理完公司突發的事務,回來晚了。”
蘇清妍沒有立刻回頭。
她看著玻璃窗上模糊倒映出的那張無可挑剔的俊顏,彎起了一個帶著細微嘲弄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