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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聲止處,是你背影

琴聲止處,是你背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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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都市小說《琴聲止處,是你背影》,由網絡作家“枯樹枝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澤哥張曼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,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。,手里抱著那把破舊的馬丁吉他。琴弦震動的聲音混著酒氣,在空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孤寂。他彈的不是曲子,是回憶。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喊那個名字——那個剛剛跟別人走了的青梅竹馬的名字。,醉得以為只要琴聲不停,她就還在身邊“當啷。”,清脆得刺耳。,瞬間澆滅了腦海里的幻象。我猛地一顫,手指在琴弦上滑過,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。,視線模糊中,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。一個路人,面無表情,甚至連眼神的...


,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。,手里抱著那把破舊的馬丁吉他。琴弦震動的聲音混著酒氣,在空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孤寂。他彈的不是曲子,是回憶。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喊那個名字——那個剛剛跟別人走了的青梅竹**名字。,醉得以為只要琴聲不停,她就還在身邊“當啷。”,清脆得刺耳。,瞬間澆滅了腦海里的幻象。我猛地一顫,手指在琴弦上滑過,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。,視線模糊中,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。一個路人,面無表情,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給予,仿佛只是丟進了一個空瓶子。,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我彈了半小時,那是我半輩子的深情,是我破碎的靈魂。可在這個路人眼里,這只是一場價值幾塊錢的街頭表演。

我慌亂地想要站起來,想要追上去,想要把那枚硬幣扔回去,大喊:“那個不行!這不是賣藝!這是我最后的尊嚴!”

但酒精麻痹了我的雙腿,自卑封住了我的嘴。

我只來得及擠出一句微弱的、帶著哭腔的:“那個……不行……”

路人走了,背影決絕。

我頹然跌坐回去,看著琴箱里那枚孤獨的硬幣。它在昏黃的路燈下閃著冷光,像極了命運的嘲笑。

我重新低下頭,手指再次撥動琴弦。

琴聲再次響起,卻不再是挽歌,而是挽歌的葬禮。

夜色更深了,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我不僅失去了她,也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一點體面。

“哎,真是的……”

我自嘲地嘟囔了一句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我不想再看那枚硬幣一眼,仿佛多看一秒,靈魂就被凌遲一次。

我猛地抓起腳邊那瓶廉價的白酒,仰起頭,狠狠地灌了一大口。

辛辣的液體像是一條火線,燒過喉嚨,卻暖不了那顆冰涼的心。幾滴酒液順著嘴角溢出,混著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,一起滑落進衣領,冰涼刺骨。

“咕咚。”

我重重地把酒瓶頓在地上,瓶底與水泥地碰撞出一聲悶響,像是在跟這個世界賭氣。

手指重新搭上琴弦。

這一次,我不再彈那些纏綿悱惻的情歌,也不再試圖挽留誰的腳步。我彈的是一段只有我自已能聽懂的旋律——混亂、破碎、充滿了醉意和不甘。

這琴聲,是我給自已唱的挽歌,也是我對這個冷漠世界最后的、無聲的嘶吼。

路過的人都繞著我走,像躲避一個瘋子,或者一個**。

沒人知道,這個爛醉如泥的男人,心里埋葬著怎樣一座曾經繁花似錦的花園。

酒勁像決堤的洪水,猛地沖上了頭頂,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地旋轉、晃動。

剛才那枚硬幣落下的聲音,此刻在我的腦海里被無限放大,變成了無數根針,扎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。我想穩住身形,想彈完這首曲子,可手指卻像斷了線的木偶,僵硬地懸在半空。

“阿……阿曼……”

我喃喃地喚著這個叫了半輩子的昵稱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這兩個字一出口,像是觸動了心底最后一根弦。

那雙原本在琴弦上翻飛如蝶的手,此刻卻像是被抽去了筋骨。食指和中指因為長期按壓鋼絲弦,磨出的厚繭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,血絲混著汗水,將琴弦染得暗紅。

我的手在劇烈地痙攣,指節泛白,指甲死死扣進琴頸的木紋里,仿佛想把這把破吉他生生抓碎。可越是用力,手抖得越厲害,那不成調的琴聲,就像是這雙手在替主人發出最后的、絕望的哀鳴。

視線里的一切都開始融化、變形。

昏黃的路燈下,那個穿著米色風衣、挽著陌生男人手臂的背影,忽然變成了十七歲的張曼

那是坐在我自行車后座的阿曼。

她扎著馬尾辮,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雙手環著我的腰,臉頰貼在我滾燙的后背上,大聲地笑著,喊著:“澤哥,再騎快一點!我要飛起來啦!”

那時候,風是甜的,陽光是暖的,她的笑容里沒有一絲雜質。

幻影里的她,輕輕跳下車,跑到我面前,伸出那雙白皙柔軟的手,輕輕捧起我滿是汗水的臉,眼里盛滿了星星:澤哥,你彈得真好聽。阿曼這輩子,哪兒也不去,就守著你,守著你的琴聲。

“阿曼!!!”

我猛地嘶吼出聲,那聲音沙啞、破碎,帶著血沫子。

我想伸手去抓那個笑靨如花的幻影,想把她拉回身邊,想告訴她自已有多愛她。可指尖觸碰到的,只有冰冷刺骨的夜風,和那把破舊的、沾滿酒漬的吉他。

幻象瞬間破碎,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那枚刺眼的硬幣。

巨大的失落感像海嘯一樣將我徹底淹沒。

我再也撐不住,整個人頹然跌坐在地上,那雙滿是傷痕的手死死地抱住自已的頭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咯咯作響,指甲甚至抓破了自已的頭皮。

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于沖破了喉嚨。

那不是嚎啕,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、破碎的嗚咽。我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,身體蜷縮成一團,像是一只被世界遺棄的蝦米。

“阿曼……別走……別丟下我……是我沒用……是我沒留住你……”

我哭得撕心裂肺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吉他盒上,砸在那枚刺眼的硬幣上。那枚硬幣被淚水浸潤,閃著冷冽的光,仿佛在嘲笑我的無能。

我一邊哭,一邊還在無意識地撥動著琴弦。

那不成調的琴聲,混雜著我破碎的嗚咽,在這深夜的街頭,譜寫成了一曲最絕望的挽歌。

那雙曾經在琴弦上創造過無數美妙旋律的手,此刻卻只能徒勞地抓著空氣,抓著那早已消散的回憶,抓著這滿手的鮮血與泥濘。

夜色更深了,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我不僅失去了她,也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一點體面。

那枚硬幣在琴箱里閃著冷光,像一只嘲諷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著蜷縮在墻角的我。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,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那把破吉他上未散的余音。

就在這死寂般的絕望中,口袋里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
震動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我的心口。我顫抖著手摸出手機,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來電顯示上,是那個熟悉的號碼——父親的號碼。

我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我慌亂地想要擦干臉上的淚痕,想要整理一下凌亂的頭發,哪怕隔著電話線,我也不想讓父母聽到自已這副狼狽的模樣。

“喂……爸……媽……”我接通了電話,聲音顫抖得厲害,帶著一絲卑微的希冀,仿佛只要接起這個電話,自已就還是那個有家可歸的孩子。

然而,電話那頭傳來的,并不是熟悉而溫暖的責備或關懷。

而是一陣沉默。

緊接著,一個陌生的、沙啞的男聲,像是生銹的鋸子,緩緩地切割著空氣:

“盛澤先生?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。

“我是葬禮負責人。”那個聲音沒有絲毫起伏,冷漠得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。

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失去了血色,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肉里。我早就知道了。那個可怕的念頭,那個我一直拼命逃避、用酒精和琴聲試圖掩蓋的念頭,此刻被這個陌生的聲音無情地證實了。

“您父母親……去世了。”

這幾個字,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**,狠狠地捅進我的胸膛,然后用力攪動。

我張著嘴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,眼淚瞬間決堤,大顆大顆地砸在手機屏幕上,暈開一片模糊的水漬。

電話那頭的男聲頓了頓,似乎是在確認我是否還活著,然后,那個聲音繼續響起,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**:

“您父母親……沒讓您參加葬禮。”

這句話,比死亡本身更讓我感到徹骨的寒意。

沒讓我參加。

是因為我這些年來的不爭氣嗎?是因為我沒能給他們爭光,沒能成為一個有出息的兒子,反而成了他們心中永遠的痛和恥辱嗎?

他們走得那么決絕,連最后一面都不愿給我,連讓我跪在墳前磕個頭的機會都不給。

“葬禮……已經結束了。”

那個男人說完這句話,不等我有任何反應,電話那頭便傳來了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機械忙音。

世界,徹底安靜了。

我僵硬地舉著手機,屏幕的光漸漸暗淡下去,最終歸于黑暗。

我看著漆黑的屏幕,看著里面映出的那個滿臉淚痕、頭發凌亂、眼神空洞的自已。

我失去了青梅竹**愛人,失去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一點體面,現在,我連父母都失去了。

甚至連做兒子的資格,都被剝奪了。

我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孤兒,被拋在這個冰冷的街頭,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

我緩緩地低下頭,看著琴箱里那枚孤獨的硬幣。

原來,這就是我的人生。

一場連葬禮都不配擁有的,荒誕而絕望的鬧劇。

我張了張嘴,想哭,卻哭不出聲;想笑,卻笑不出來。

只有那把破吉他,靜靜地躺在我懷里,仿佛是我在這個世界上,唯一還能感受到溫度的東西。

夜色,濃得化不開。

手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,最后一點電量在那通**的電話后耗盡,像極了我此刻被抽干的靈魂。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實體,沉甸甸地壓在我的肩頭。

我顫抖著手,在口袋里摸索出那根早已不堪入目的充電線。膠布纏了一圈又一圈,接口處銅絲**,像是一條被折斷后又草草縫合的脊椎,脆弱得可笑。這就是我的命,全靠這根破線吊著。

“咳……”

一聲壓抑的咳嗽從胸腔里擠出來,帶著血腥味。我強撐著膝蓋,緩緩站起身。動作牽動了傷口,疼得我眼前發黑。我隨手抓起搭在肩頭的那件舊外套,上面還沾著不知哪里的泥點和酒漬,胡亂地裹在身上。這破布是我在寒夜里唯一的遮羞布,也是唯一的保暖物。

大馬路上空無一人,只有遠處高架橋上偶爾掠過的車燈,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,徒留更深的黑暗。在這死寂的街區,唯一亮著的,是街角那家24小時便利店。那慘白刺眼的燈光,像是一座孤島,又像是一張巨大的、冷漠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著這個城市的棄兒。

我拖著沉重的步子,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了進去。

“叮咚——歡迎光臨。”

自動門的電子音歡快得刺耳,與我的頹敗格格不入。收銀臺后的店員是個年輕的女孩,戴著耳機,正趴在柜臺上補覺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我找了個最角落的插座,把那根破線***,然后把手機像瀕死的病人一樣接上去。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背靠著貨架,盯著那微弱的充電符號,仿佛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手機屏幕終于亮起了一絲微光。電量:3%。

這點電撐不了多久,更撐不起我給誰打電話的奢望。我站起身,走到熱食柜前,看著里面冒著熱氣的關東煮和包子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,那是酒精和絕望混合的味道。

最終,我拿了一碗最便宜的紅燒牛肉面。

走到收銀臺,掃碼付款。女孩睜開眼,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,按了個鍵。我指了指那碗面,比劃了一個“熱水”的手勢。女孩接過碗,轉身去倒水,動作機械而熟練,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,仿佛我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。

我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面,回到角落的位置。熱氣騰騰的白霧模糊了我的視線,也模糊了這慘白的世界。

我繼續插上充電靜靜地坐著,等著面泡開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店員倒完水后,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,重新趴在柜臺上,繼續她的美夢。在這敞亮得刺眼的便利店,在這熱氣騰騰的泡面旁,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
我像個透明人,被世界徹底遺棄在角落里。

那碗面很燙,但我知道,這熱度暖不了我早已冰涼透頂的心。我盯著那碗面,看著面條在熱水中慢慢軟化、沉浮,就像我的人生,被這滾燙的現實煮得七零八落,無處遁逃。

我沒有動叉子,只是靜靜地坐著,任由熱氣熏蒸著那張滿是淚痕和疲憊的臉。

夜,還很長。而這碗面,終究是涼的。

我抓起叉子,幾乎是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瘋狂,狼吞虎咽地吞咽著那些滾燙的面條。辛辣的湯汁嗆進氣管,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,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,混著湯水一起咽下。這感覺竟有些像在吞咽自已的悲傷,粗暴而直接,仿佛只要填滿胃袋,就能暫時麻痹那顆瀕臨破碎的心。幾十分鐘后,最后一滴湯也被**干凈,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、油膩的紙碗。

我麻木地站起身,將空碗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,然后又回到桌邊,重重地趴了下去。臉貼著冰涼粗糙的桌面,視線卻死死盯著桌下那個破爛的吉他盒。那里面裝著的,似乎已經不再是樂器,而是我所有殘存希望的棺槨。

眼皮越來越沉,像是灌了鉛。意識在徹底渙散前的最后一秒,我仿佛看到阿曼坐在對面,像小時候那樣,笑著把最后一塊糖塞進我嘴里,輕聲說:“澤哥,別怕。”

可當我真正閉上眼睛,陷入黑暗,才明白那只是幻覺。

在這冰冷的便利店,在這死寂的深夜,我只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兒,連夢,都是奢侈的。

……

“先生?先生?”

一個輕柔的聲音,像一根細針,刺破了我厚重的睡意。

我猛地驚醒,額頭磕在桌沿,一陣鈍痛。迷迷糊糊中,我抬起頭,視線模糊地聚焦。眼前是一個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女孩,正是剛才那個收銀員。她手里拿著一塊抹布,有些為難地看著我。

“先生,我們要打烊了。”她小聲說道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忍,但更多的是職業的無奈。

我愣了愣,環顧四周。原本亮堂的店鋪,此刻大部分燈光已經熄滅,只剩下收銀臺附近還亮著。貨架上的商品在昏暗中投下長長的陰影,像是一群沉默的怪獸。

“哦……抱歉。”我沙啞地應了一聲,喉嚨干得像要冒煙。

我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,卻發現手腳僵硬,身體像是一堆散了架的零件,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酸痛。我踉蹌了一下,扶住了桌角才勉強站穩。

女孩看著我這副模樣,咬了咬嘴唇,從柜臺下拿出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,輕輕放在我桌上。“這個……送你的。”

我看著那瓶水,又看了看她。她的眼神清澈,沒有憐憫,也沒有鄙夷,只有一種純粹的善意。我張了張嘴,想說謝謝,卻發現喉嚨哽咽,最終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
我拿起那瓶水,背起地上的吉他盒,像一個幽靈一樣,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便利店。

“叮咚——歡迎光臨。”

自動門開啟又關閉,將那最后一點溫暖和光明隔絕在身后。外面的夜風依舊刺骨,像無數把小刀刮過臉頰。我拉緊了那件破舊的外套,把自已縮得更緊了一些。

街道上空無一人,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暈,拉長了我孤獨的影子。我漫無目的地走著,不知道該去哪里。家?那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,現在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。朋友?這些年為了阿曼,為了音樂,我幾乎切斷了所有社交,現在才發現,自已竟是如此的孤家寡人。

我走到一個公交站臺,靠著那塊冰冷的廣告牌坐了下來。吉他盒橫在腿上,像一個沉重的十字架。

我擰開那瓶水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。我看著瓶身上凝結的水珠,一滴一滴地落下,砸在水泥地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。我掏出來一看,是充電寶的電量耗盡了,屏幕閃爍著紅色的警告。我按了按電源鍵,屏幕黑了下去,再也沒有亮起來。

世界,徹底切斷了與我的最后一絲聯系。

我閉上眼睛,疲憊感如潮水般再次涌來。但這一次,我睡不著。腦海里像跑馬燈一樣,閃過無數畫面。

是阿曼穿著校服,坐在單車后座,雙手環著我的腰,把臉貼在我的背上,笑著說“澤哥,再騎快一點”的樣子;

是父親坐在老舊的藤椅上,手里拿著那把他珍藏的舊吉他,輕輕彈唱著民謠,母親在一旁縫補衣服,燈光下一家三口的溫馨剪影;

是我在酒吧駐唱,第一次拿到微薄的工資,興奮地跑回家,想要給父母一個驚喜,卻看到父親失望的眼神和母親偷偷抹淚的樣子;

是阿曼站在那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身邊,回頭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歉意和決絕,輕聲說“澤哥,對不起,我想要的生活,你給不了”的那一刻……

這些畫面,像一把把鈍刀,反復切割著我的神經。

我猛地睜開眼,大口喘著粗氣,心臟劇烈地跳動著,仿佛要沖破胸膛。

我低下頭,看著腿上的吉他盒。我顫抖著手,打開了那個已經有些銹蝕的搭扣。
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盒子里,除了那把破舊的馬丁吉他,還靜靜地躺著那枚硬幣。

那枚在深夜街頭,被那個路人隨手丟進琴箱的硬幣。

它在昏暗的月光下,閃著冷冽的光,像一只嘲諷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著我。

我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那枚硬幣。冰涼的觸感,順著指尖,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
我把它拿了起來,放在眼前仔細端詳。

這是一枚一元的硬幣。正面是國徽,莊嚴而肅穆;反面是菊花圖案,清晰而精致。它本該是流通的貨幣,是價值的象征。但在那個深夜,在那個街頭,在那個琴箱里,它卻成了刺向我尊嚴的最后一把利刃。

我捏著那枚硬幣,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
我想起那個路人,面無表情,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給予,仿佛只是丟進了一個空瓶子。

我想起自已當時想要站起來,想要追上去,想要把那枚硬幣扔回去,大喊“那個不行!這不是賣藝!這是我最后的尊嚴!”,卻被酒精和自卑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
我想起自已最后只能擠出一句微弱的、帶著哭腔的“那個……不行……”,然后看著那個背影決絕地離去。

屈辱。前所未有的屈辱。

這枚硬幣,就像是一個烙印,一個刻在我靈魂上的恥辱烙印。

我猛地揚起手,想要把這枚硬幣狠狠地扔出去,扔得遠遠的,讓它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。

但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我看著這枚硬幣,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。

我忽然意識到,這或許是我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了。

父母去世了,連葬禮都不讓我參加。

阿曼走了,跟別人走了。

朋友沒有了。

工作沒有了。

手機沒電了。

甚至連這身上的衣服,這把吉他的價值,或許都抵不過這枚硬幣。

我有什么資格扔掉它?

我有什么資格嫌棄它?

它雖然冰冷,雖然帶著屈辱,但它至少是真實的。

它至少證明了,我還在這個世界上,還活著。

我緩緩地放下手,重新看著這枚硬幣。

它靜靜地躺在我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掌心里,那么小,那么輕,卻又那么重。

我忽然笑了起來。

笑聲沙啞,帶著一絲瘋狂,一絲凄涼,在空蕩蕩的公交站臺回蕩。

路過的流浪貓被嚇了一跳,弓著背,警惕地看著我,然后飛快地竄進了黑暗的角落。

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
我笑自已的自命不凡,笑自已的清高孤傲,笑自已以為只要有音樂,只要有愛,就能戰勝一切。

我笑這世界的殘酷,笑這命運的無常,笑這人生的荒誕。

我笑到最后,笑得喘不過氣來,趴在膝蓋上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

我抬起頭,看著漆黑的夜空。沒有星星,沒有月亮,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墨色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
我重新低下頭,看著掌心里的那枚硬幣。

我慢慢地,把它放回了吉他盒里。

然后,我合上了吉他盒的蓋子。

“咔噠。”

又是一聲輕響。

我站起身,背起吉他盒,轉身,朝著黑暗的深處走去。

我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。

但我知道,我不能就這樣倒下。

哪怕只剩下這把破吉他,哪怕只剩下這枚帶著屈辱的硬幣,我也要走下去。

因為,我還要活著。

因為,這就是我的命。

夜色更深了,我的身影漸漸融入黑暗,最終消失不見。

只留下那枚硬幣,在吉他盒里,靜靜地等待著,下一個黎明。

……

我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。

雙腳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虛浮無力。城市的霓虹在眼前晃動,扭曲成一片光怪陸離的色塊。我像個幽靈,在凌晨五點的街道上游蕩。

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,灰蒙蒙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建筑物的輪廓。早班的環衛工人已經開始工作,掃帚劃過地面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一首單調而沉重的晨曲。

我走到了一座立交橋下。

這里有些避風,地上鋪著幾張不知誰丟棄的硬紙板。橋洞深處,隱約傳來鼾聲。

我停下了腳步。

累了。真的累了。

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,靈魂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絲力氣。

我靠著橋墩,慢慢地滑坐下來。吉他盒被我緊緊抱在懷里,像抱著一個失而復得的嬰兒。

我閉上眼睛,聽著遠處傳來的第一聲汽車鳴笛,和近處環衛工人掃地的聲音。

新的一天,開始了。

而對于我來說,或許,這才是真正的開始。

我從吉他盒的夾層里,摸出了那枚硬幣。

清晨的微光中,它不再像昨晚那樣冰冷刺眼。

我看著它,忽然覺得,它上面的菊花圖案,似乎在晨光中,有了一絲溫度。

我張開手掌,任由清晨微涼的風吹過。

我沒有扔掉它。

我把它,輕輕地,放進了自已的口袋里。

然后,我重新閉上眼睛,在這立交橋下,在這晨光微露的時刻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夢里,沒有挽歌。

只有那枚硬幣,在陽光下,靜靜地躺著,等待著,被賦予新的意義。

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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