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--雨水順著咖啡廳的玻璃窗蜿蜒而下，像一條條透明的蛇。

程暖盯著窗外模糊的街景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。

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在杯中晃動，映出她微微扭曲的倒影。

七年了。

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他。

"程暖？

"那個聲音像一把鑰匙，突然打開了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門。

程暖的指尖僵住了，她沒有立刻回頭，而是深吸了一口氣，仿佛需要積攢足夠的勇氣。

當她終于轉過身，許川就站在那里，比記憶中更加挺拔。

他穿著深灰色的風衣，發梢還帶著雨水的濕氣，眼睛里閃爍著她熟悉的、令人心碎的溫柔。

"好久不見。

"程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平靜得不像話，仿佛他們昨天才見過面，而不是隔著兩千多個日夜的分離。

許川笑了笑，眼角浮現出細小的紋路——這是時間在他臉上留下的唯一痕跡。

"介意我坐這里嗎？

外面雨太大了。

"程暖點點頭，看著他在對面坐下。

咖啡廳里暖氣很足，但他似乎還帶著外面的寒意。

她注意到他摘下手套時，左手無名指上沒有任何戒指的痕跡。

"你...還好嗎？

"許川開口問道，聲音低沉。

"挺好的。

"程暖機械地回答，"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，生活...很規律。

""我記得你一直想當編輯。

"許川的眼睛亮了起來，"大學時你就總說想當文字的園丁。

"程暖感到一陣刺痛。

他還記得。

那些她以為只有自己珍視的細枝末節，原來他也未曾忘記。

"你呢？

"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禮貌性的關心，"還在做編程嗎？

""嗯，在一家科技公司，做技術總監。

"許川輕輕攪動著服務員剛送來的咖啡，"不過偶爾還是會拍些照片，就像以前一樣。

"照片。

這個詞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，激起層層漣漪。

程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七年前，回到那個他們初遇的春天。

那是大學二年級的社團招新日，程暖抱著幾本文學雜志穿過熙攘的人群。

她本不打算參加任何社團，直到她看見了攝影社的展板——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：雨中的校園長椅，空無一人，卻仿佛在訴說著無數故事。

"喜歡攝影？

"程暖抬頭，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站在展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