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黑暗降臨許沉陽記得最后看見的光，是那團橙紅色的火焰。

"隊長！

二樓還有兩個孩子！

"隊員的喊聲穿過濃煙傳來。

許沉陽沒有猶豫，系緊面罩就沖了進去。

熱浪**著他的防護服，濃煙讓視線變得模糊，但他還是看到了角落里蜷縮的小小身影。

"別怕，叔叔帶你們出去。

"他一手抱起一個，轉身時聽到了那不詳的"嘶嘶"聲。

化學物質泄漏。

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意識。

再醒來時，世界已經永遠陷入了黑暗。

"許隊長，您的雙眼受到化學灼傷導致雙側視神經萎縮..."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"...眼球病變呈灰白色...會有不自主震顫...很遺憾..."許沉陽抬起手，在眼前晃了晃。

什么也看不見。

不是黑暗，不是模糊，是徹底的虛無。

就像有人突然關掉了世界的開關。

自醫院出院后三個月過去了，許沉陽仍然無法適應這種虛無。

他摸索著床頭柜上的水杯，手指碰到杯沿時用力過猛，玻璃杯翻倒，水灑了一床。

冷水浸透睡褲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。

"該死！

"他狠狠捶了一下床墊，然后強迫自己深呼吸。

數到十，就像心理醫生教的那樣。

許沉陽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，光腳踩在地板上。

三個月了，這間公寓的布局他應該已經熟悉，但每次移動仍然像在雷區行走。

他伸直手臂，慢慢向衛生間走去。

五步后該右轉。

他數著步子轉身，膝蓋卻撞上了什么東西。

疼痛順著神經直竄大腦，他咬住嘴唇沒叫出聲。

伸手摸去，是那把該死的椅子，他明明記得昨晚把它推到了桌子底下。

"操！

"這次他沒忍住，臟話脫口而出。

右膝**辣地疼，肯定淤青了。

許沉陽扶著墻，終于摸到了衛生間的門框。

他摸索著找到牙刷，擠牙膏時又出了問題——牙膏沒有對準牙刷，一大坨掉在了洗手池里。

他只能憑感覺重新擠，這次成功了，但成就感轉瞬即逝。

刷牙、洗臉這些曾經不用思考的動作，現在需要全神貫注。

水濺到睡衣上，剃須時刮傷了下巴，許沉陽對著鏡子——雖然他看不見——露出了苦笑。

鏡中的他是什么樣子？

那雙曾經被隊友開玩笑說"能放電"的眼睛，現在是什么樣子？

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