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夜街濕冷，路燈昏黃如鬼火。

墨小川拖著灌鉛的腿往家挪，滿腦子嗡嗡作響的都是錢——妹妹的手術費，那個能壓死人的數字，把他拆了賣零件也湊不齊。

今天餐館老板又克扣他半天工錢，他爭了兩句，差點被后廚推搡出來。

餓，餓得能吞下一頭帶毛的牛。

“**……”他低罵，喉嚨干痛。

為了省三塊公交費，他走了一個小時。

冷風刮過，他裹緊洗得發白、袖口破邊的外套。

正當他盤算明天去哪找零工，要不要去血站時，一道刺眼強光從身后射來，引擎咆哮震耳，幾乎把他掀進水溝。

一輛騷包的銀色跑車貼著他擦過，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糊了他一身，冰水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
墨小川猛閉眼抹臉，泥腥味沖鼻。

還沒喘氣，刺耳剎車聲響起，跑車竟倒回來堵在他旁邊。

車窗降下，露出王辰那張欠揍的臉——江城有名的富二代，武科預科班的頭號**，專找他這種窮學生的茬。

副駕坐著狗腿子張浩，一臉看好戲的賤笑。

“喲，這不是預科班的‘打工皇帝’墨小川嘛？”

王辰叼著煙，煙霧繚繞，笑得欠揍，打量落湯雞似的他，“大晚上壓馬路體驗生活？

用不用小爺發善心捎你一段？

哦對了——”他拉長音，拍拍光潔真皮座椅，“我這車座怕被你這身爛泥蹭壞，你賠得起嗎？

還是繼續你的11路吧，哈哈！”

張浩配合地發出**般怪笑。

墨小川胸口惡氣上涌，堵得嗓子疼。

他攥緊拳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刺痛讓他清醒——惹不起。

他死咬后槽牙，埋頭想從車旁窄縫擠過去。

忍，為了妹妹，不能惹事……“操！”

王辰看他這副窩囊樣，更來氣，別處受的氣正沒處撒。

他猛轟油門，跑車如野獸咆哮，再次貼墨小川身子竄過，幾乎擦著他胳膊肘。

這次近得駭人，墨小川能感到車身熱量和逼人金屬氣。

他被氣浪掀得趔趄，踉蹌幾步才站穩，心臟狂跳。

恐懼和屈辱如毒蛇啃噬他的心。

他盯著那慢下來戲耍他的跑車尾燈，紅光刺眼。

胸口惡氣混著對妹妹病情的焦慮、打工的委屈、被輕賤的羞憤，猛地沖垮理智。

不知哪來的勇氣，他抬頭沖車尾燈嘶吼：“開跑車了不起！

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嗎？！”

話出口就后悔，但晚了。

街上霎時安靜。

跑車再次猛停，剎車片尖鳴。

王辰笑臉消失，只剩被冒犯的陰狠。

他透過車窗死盯墨小川，眼神冷得如要剝皮抽筋。

“****窮*絲……剛才說什么？”

王辰聲不高，卻透極大危險，一字一頓，“有種再說一遍？”

張浩也不笑了，緊張道：“辰哥，算了，跟這種貨色計較啥，別臟了手……算個屁！”

王辰猛打斷，臉上肌肉抽搐，“一個蹭預備班名額進學院聞味兒的廢物，也配跟老子叫板？

我看**活膩了！”

墨小川心一沉到底，危機感讓他汗毛倒豎。

他想往旁邊巷子跑，可腿怎跑得過輪子？

昂貴跑車如發瘋金屬怪獸，引擎發出不祥轟鳴，猛掛**，車輪空轉摩擦出焦糊味，而后如離弦之箭加速倒車，毫不留情撞上他！

“砰！！”

可怕悶響炸開。

墨小川感覺身體被巨錘砸中，骨碎聲清晰駭人，蓋過引擎噪音。

他輕飄飛起，世界緩慢模糊，天旋地轉，昏黃路燈旋轉遠離，王辰扭曲臉一閃而過。

他如破袋重摔冷糙瀝青路，感到皮膚摩擦撕裂劇痛。

溫熱血從身下蔓延，染深黑路面。

劇痛吞沒意識，肺如破風箱艱難**，吸不進空氣。

末念如電劃過黑暗腦海：完了……妹妹……她的藥……我死了……她怎么辦……極致絕望、滔天憤怒、強烈不甘……種種極端情緒在他瀕滅意識里瘋狂燃燒、爆炸。

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，詭異事發生。

他心臟位置，傳來一陣極詭異冰涼蠕動感，如什么沉眠億萬年的東西，被那濃得化不開的極端負面情緒激活、喚醒！

那東西貪婪地、瘋狂地“**”他最后的憤怒、絕望和微弱求生欲，如嘗無上美味。

同時，“哐當！！！”

更巨大金屬撕裂聲爆響！

撞飛他的跑車，車尾右側對應被撞位置，毫無征兆猛向內扭曲凹陷，凹下老大一塊！

鈑金扭曲撕裂，尾燈碎裂，慘狀不像它撞了人，倒像被高速重卡側面狠懟一記！

王辰在車里被劇震巨響掀得前沖，額頭“咚”撞方向盤，疼得眼冒金星。

“****！！”

他捂腫起的額頭，扭頭見車尾慘不忍睹大凹痕，眼球充血，又驚又怒，心在滴血，“這**什么破車！

撞個窮鬼軟柿子還能把自己撞癟？！

紙糊的嗎？！”

幾米外，墨小川躺不斷擴大的血泊里，身體無意識輕微抽搐。

心臟處詭異冰涼感正迅速擴散全身，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奇異能量強行鎖住他即將消散生機，吊住最后一口氣。

他殘存意識碎片在徹底黑暗前，迷茫恐懼閃過末念：剛才……我身體里……是什么鬼東西……在吸我……周圍光線徹底暗下，寒冷死寂包裹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