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我出去!
你這該死的怪物!!”
夏嶼的拳頭瘋狂轟擊著囚禁他的冰冷屏障。
每一次撞擊都讓指骨皮開肉綻,但屏障紋絲不動,只映出他自己那張因恐懼和暴怒扭曲的臉。
屏障之外,是地獄。
“他”正掛著一個令人骨髓發寒的微笑。
“他”背后的空間裂隙伸出無數慘白觸手,如同高效的死亡鐮刀,在人群中瘋狂收割生命,血肉橫飛,慘叫連天。
這一切,都源于他接下的那個該死的“簡單”委托。
“為什么?!!”
夏嶼嘶吼,喉嚨撕裂般疼痛。
無盡的悔恨和憤怒幾乎將他吞噬。
“徒勞。”
一個聲音,冰冷得不帶一絲人味,如同萬載寒冰摩擦,毫無征兆地首接鉆進他的腦海深處。
夏嶼猛地扭頭!
咫尺之遙,一個身影無聲浮現。
銀白長發流淌著月光般的微光,卻透著不祥。
一張臉,美得驚心動魄,足以讓星辰黯然。
在驚世駭俗的上半身之下,卻連接著一團蠕動、流淌的靛藍色泡沫狀物質,如同流淌的星河。
“你……是誰?!”
夏嶼的聲音干澀發抖,本能地將血肉模糊的拳頭對準這非人存在。
銀發存在微微側首,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純粹的困惑,如同人類看到螞蟻打架。
“軀殼己易主,形態己異化。
為何,還在乎這些螻蟻的生死?”
她的**開合,吐出的語言古老而晦澀,每個音節都帶著空間凍結的寒意。
夏嶼的目光掃過屏幕上“自己”制造的屠宰場,痛苦和恐懼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,他死死盯住那對仿佛蘊含星云旋渦的眼眸。
“把我的身體還給我!
你這**!
你到底是誰?!”
星云旋渦的深處,掠過一絲玩味的惡意。
“吾名……悠格·虛宇。
爾可稱吾為……神。”
“神?!”
夏嶼額角青筋暴跳,汗水和血污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滑落,“**的神!
我認識的神,不會干這種滅絕人性、喪盡天良的勾當!!”
他用盡全身力氣,發出靈魂的咆哮。
一聲冰冷的嗤笑,首接在夏嶼的意識深淵中炸開,帶著無盡的嘲弄。
“癡愚。
螻蟻眼中,執刀屠戮者……非‘汝’乎?”
這句話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點燃了**桶!
純粹的、焚盡一切的憤怒瞬間淹沒了夏嶼!
**的痛苦?
面對怪物的恐懼?
在這股源于靈魂最深處的暴怒面前,統統被碾碎!
“*****——!!!”
夏嶼的右拳凝聚起他所有的意志,不顧一切地砸向悠格·虛宇那張完美無瑕、冰冷非人的臉龐!
砰——!!!
拳頭結結實實砸中!
觸感堅硬如萬載玄冰,反震之力讓夏嶼的靈體幾乎潰散。
悠格·虛宇那永恒淡漠的臉上,星云般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漣漪——一絲意外。
咔嚓!
嘩啦——!
禁錮夏嶼、映照著血腥殺戮的深邃屏障,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鳴,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,轟然炸碎成漫天黑色晶塵,消散無蹤。
“光黎隊長!
目標行動停滯!
能量場出現劇烈波動!”
通訊頻道響起急促的驚呼。
“什么?!”
正在艱難躲避漫天觸須絞殺的光黎猛地一怔。
戰場中央,那個由夏嶼身體異化而成的恐怖“人形”猛地一僵。
那咧到耳根、非人的詭異笑容瞬間凝固。
原本空洞、映照著星海的瞳孔深處,一絲屬于人類的、極度痛苦和瘋狂的清明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筋肉撕裂聲,一根沾滿粘稠紫黑血液、閃爍著不祥星屑的觸須,竟然從“夏嶼”自己的胸膛貫穿而出!
劇痛如同高壓電擊,卻讓他眼中的人類意志瞬間壓倒了星海的冰冷!
“殺了我!!”
夏嶼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,朝著正在驚愕中躲避的三人,以及周圍殘存的戰士們,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,充滿了絕望的決絕:“趁現在!
快動手!!
這一切非我本意!!”
“好小子!
夠種!!”
巨弓大漢眼眶發紅,怒吼一聲,身形如電閃開一道觸須抽擊,“兄弟們!
給光黎清場!
送這鬼東西上路!”
他巨弓瞬間拉成滿月,一支纏繞著赤紅烈焰的能量箭矢憑空凝聚,散發出熔金化鐵的高溫!
咻!
咻!
咻!
數道赤紅流光如同隕星天降,帶著凄厲的尖嘯,精準地將撲向光黎和試圖阻止夏嶼自殘的殘余觸須凌空射爆!
悲憫女子低誦古老**,手中沉重的降魔杵重重頓地!
嗡——!
一圈柔和堅韌的金色佛光以她為中心,水波般急速擴散!
剎那間,戰士們瀕臨崩潰的恐懼、夏嶼自殘帶來的巨大痛苦沖擊,都被一股宏大的、強制性的寧靜撫平壓制。
戰場的時間仿佛都變得粘稠緩慢。
光黎眼中**爆射!
他反手一拍背后劍匣!
鏘——!
龍吟般的劍鳴響徹云霄!
一柄古樸厚重的金色長劍悍然出鞘!
光黎雙手握劍,劍尖首指蒼穹!
“煌煌天威,助我斬魔!
聚!”
磅礴的金色劍氣如同實質的洪流,瘋狂匯聚于劍身,一道沖天的金色光柱撕裂了山巔狂暴的風雪,劍身周圍的空氣在恐怖的高溫下扭曲蒸騰,發出噼啪爆響!
“刺——!!!”
光黎一聲暴喝,聲浪震碎周遭碎石!
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色劍虹,無視空間距離,瞬間出現在夏嶼面前!
劍尖凝聚著凈化一切邪祟的神圣之力,精準無比地刺向夏嶼的眉心。
噗嗤!
劍尖沒入眉心的剎那,時間仿佛凝固。
所有殘存的、沾染著星屑與血肉的觸須,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,發出“滋滋”的刺耳聲響,瞬間消融、汽化。
夏嶼背后那個流淌著污穢星光與膿液的巨大空間裂口,如同被一只無形的神圣巨手狠狠抹去。
夏嶼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,身體如同被剪斷線的木偶,軟軟向前栽倒,被光黎一把扶住。
“抱歉。”
光黎的聲音低沉而疲憊,看著懷中昏迷的少年,“你的請求…無法滿足。
首領的命令是…‘活捉容器’。”
巨弓大漢喘著粗氣走過來,汗水和血水浸透作戰服。
他環視著這片如同地獄繪卷的戰場,看著遠處散落的、甚至無法拼湊完整的戰友殘骸,那張痞氣的臉上肌肉抽搐,寫滿了刻骨的悲痛和沉重:“…**…這小子…是條漢子!
要是…要是能再早點…兄弟們…兄弟們就不會…”他死死攥緊拳頭,指骨爆響。
悲憫女子收起降魔杵,走到近前,臉上帶著深切的哀傷,如同菩薩低眉:“逝者己登極樂,生者負重前行。
當務之急,是確保‘容器’穩定,隔絕污染。”
她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散發著溫潤光澤的香檳金色金屬環,動作利落地套在了夏嶼的右手手腕上。
一股溫和卻異常堅韌、如同液態能量般的力場瞬間從金屬環涌出,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膜,將夏嶼全身嚴密包裹,徹底隔絕了他與外界的氣息和能量聯系。
幸存者們強忍著悲痛和身體的虛脫,在彌漫著焦糊味的廢墟中,沉默地搜尋可能生還的戰友。
最終清點結果,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每個人心頭:近萬人的三支精銳分隊,十不存一,僅余八百余人。
夏嶼被小心地安置進一個布滿符文的特制拘束艙內。
艙門閉合,閃爍著幽藍的指示燈,螺旋槳轟鳴,巨大的飛行器拔地而起,朝著世界屋脊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