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調出風口發出垂死般的嗡鳴，程默第無數次后悔沒聽棠月的話去修這個**病。

七月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，把方向盤烤得燙手。

“叮——”貨拉拉APP的提示音突然響起。

程默單手劃開手機，汗濕的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水漬：“城北生物科技園到市中心醫院...實驗樣本？”

她皺眉，這種訂單通常都是專業冷鏈車接的，怎么會派到她這種普通廂貨？

電話鈴聲突兀地炸響。

“程師傅？”

對方語速很快，“這個訂單加急，三倍運費。”

程默瞥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，下午3:20。

現在出發，剛好能趕在晚高峰前到醫院，還能順路接棠月下班，如果那個工作狂不加班的話。

想到妻子白大褂口袋里永遠揣著的薄荷糖習慣，還有她皺著眉頭說“你手上都是機油味”的樣子，程默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
“行，二十分鐘到。”

生物科技園安靜得反常，程默按指示把車停在三號樓后門時，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正焦躁地踱步。

“終于來了！”

男人小跑著推來三個銀色金屬箱，程默注意到他橡膠手套邊緣沾著可疑的暗紅色痕跡。

“需要溫控設置嗎？”

程默幫忙固定箱子。

“常溫就行。”

男人神經質地環顧西周，“首接送醫院檢驗科，交給收貨人李教授。”

他壓低聲音嘀咕：“反正...最遲明天全城市都會知道了。”

程默的手頓在半空，這句話像根細針，輕輕戳了她一下。

男人似乎意識到失言，匆匆塞來一個厚信封就轉身離開。

駛出科技園時，程默的視線被圍欄上新掛的警示牌吸引：“T-114項目區 未經授權禁止入內。”

某種模糊的熟悉感突然掠過心頭，但沒等她抓住就消散了。

收音機里正在播放交通路況，突然**一條緊急新聞：“...火車站發生****事件，目擊者稱襲擊者出現咬人行為...請市民暫時避開該區域...”程默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。

這則新聞...為什么聽起來這么熟悉？

她肯定在哪里聽過完全一樣的描述……咬人行為、火車站、緊急通知...某個深夜的記憶碎片突然閃現，電腦屏幕的冷光，棠月睡眼惺忪地從背后環住她，說“這么晚了還在看喪尸小說，明天不是要跑長途嗎...”她當時怎么回答的？

好像是笑著把妻子摟進懷里，說“就看完這章？”

刺耳的喇叭聲將她拉回現實，程默這才發現自己的車幾乎橫在了馬路中央，后方一輛黑色SUV正憤怒地閃著大燈。

她慌忙打正方向，心跳快得發疼。

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，是棠月發來的消息：今晚要加班別等我了。

記得吃藥，你感冒還沒好，冰箱里有我包的餛飩。

程默盯著消息看了很久，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。

雨刷器開始工作時，程默才發現擋風玻璃上己經布滿雨滴…明明剛才還是烈日當空。

遠處市中心醫院的輪廓在雨幕中扭曲變形，樓頂的紅色十字標志像被稀釋的血跡。

某種難以名狀的恐慌突然攥住她的心臟，程默把車急剎在濱江路應急車道，她顧不上熄火，顫抖的手指在手機瀏覽器里輸入。

“該死...”她用力抹了把臉，在搜索框輸入“末日喪尸小說、又刪掉，改成貨拉拉 喪尸小說。”

搜索加載的幾秒鐘里，程默不自覺地啃起了拇指指甲，這是她焦慮時的**病，棠月總說要把她的手綁起來。

她終于想起，她在瀏覽看過這本小說，于是在閱讀記錄里瘋狂翻找。

“撲街的，到底在哪...”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水，手指在手機瀏覽器上瘋狂滑動。

歷史記錄里堆滿了汽車維修論壇和貨運路線圖。

“找到了”她首接點進去跳轉到第一章：貨拉拉司機張師傅擦了把汗，生物科技園的三號樓在烈日下泛著冷光。

客戶遞來的金屬箱比他想象中沉重，手套上沾著可疑的紅色痕跡，送貨途中從新聞廣播中聽到火車站發生咬人事件，張師傅遭遇第一批感染者，在建設路交叉口，他的車遭遇**，被撞翻倒在立交橋下，當場死亡…病毒從T-114項目泄露，市中心醫院成為重災區，第一章完手機“啪”地掉在腳踏墊上。

程默猛地抓住方向盤，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
訂單編號、項目名稱、咬人新聞，全都對上了！

不對，不對，小說里那個姓張的司機死了，第一章就死了。

但現在送貨的是她程默。

這不是小說，至少不完全是。

“市中心醫院，棠月…蘇棠月，她滿腦子只剩下這個名字。

程默猛地掛擋踩油門，貨車如離弦之箭沖向雨幕深處。

后車廂傳來金屬箱翻倒的悶響，暗紅色液體正緩緩滲出，在車廂地板上畫出詭異的樹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