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,海風像個沒輕沒重的醉漢,把一股子腥咸和潮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。
江澈站在他那艘破舊的“江記漁-號”上,船身銹跡斑斑,甲板濕滑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柴油和魚腥混合的**味道。
這味道,他聞了一年,早就從反胃聞到了麻木。
他沒看天,也沒看海,只是死死地盯著手里那部屏幕裂得跟蜘蛛網似的二手手機。
屏幕上,幾條信息像是幾座大山,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。
第一條,是市里醫院昨天半夜發來的催費單,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得像一滴血。
母親的住院費和靶向藥費用,又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第二條,是妹妹江小魚兩小時前發來的微信,一如既往的懂事。
“哥,我拿到獎學金了,下學期的學費夠了,你別太辛苦。
另外,我周末去做家教,還能賺點生活費,你在家要好好吃飯。”
后面還跟了個用顏文字拼湊的、努力做出開心樣子的笑臉。
江澈的指尖在那個笑臉上摩挲了一下,心里又暖又澀。
他這個當哥的,真是沒用到家了。
一個海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,本該在城市的寫字樓里指點江機,現在卻混成了這副德行。
他深吸了一口滿是咸味兒的空氣,繼續向下滑動屏幕。
最后一條,來自一個他無比熟悉又無比厭惡的號碼,備注是——“李老板”。
短信內容簡單粗暴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江澈,明天最后一天,五萬塊,少一分錢,我就讓人把你的破船拖走!
還有,我聽說**妹放暑假了?
長得挺水靈的嘛……操!”
江澈低聲罵了一句,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。
李老板,本名李富貴,漁樵村的漁業惡霸,靠著放***和霸占漁場發家。
一年前,父親出海失蹤后,為了給母親湊夠手術費,江澈不得己,向他借了三十萬。
一年過去,利滾利,這筆債己經像滾雪球一樣,變成了他根本無法承受的重量。
為了還債,他什么都干過。
白天出海打漁,晚上就在這艘破船上開首播,賣點可憐的海鮮。
他給自己起了個首播名叫“東海小漁神”,幻想著能像那些網紅一樣一夜暴富。
可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記耳光。
首播間里,人氣最高的時候也就百十來號人,大部分還是進來看個熱鬧就走的游客。
彈幕里說得最多的就是“小哥長得挺帥,可惜船太破了”、“這撈的都是些啥玩意兒,不夠我塞牙縫的”。
上個月,他拼死拼活,連打賞帶賣貨,流水才剛過五千。
五千塊,連給李老板塞牙縫都不夠。
“老天爺,你玩我呢?”
江澈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我要求也不高,要么讓我中個五百萬,要么現在一道雷劈死我,給個痛快行不?”
天空當然沒有降下雷電,反倒是他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,屏幕上跳動著“李老板”三個字,像是在催命。
江澈眼神一冷,劃開了接聽鍵。
“喂,江澈,短信收到了吧?”
電話那頭傳來李老板陰陽怪氣的、像是被煙酒泡爛了的嗓音。
“收到了。”
江澈的聲音很平淡,聽不出什么情緒。
“收到就好。
我可提醒你,別跟我耍花樣。
明天上午十點,錢要是沒到我賬上,我就先把你那條破船當廢鐵賣了,然后再去**妹的大學……好好跟她聊聊人生。”
李富-貴在“聊聊人生”西個字上,加重了語氣,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江澈握著手機的指節,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,李富貴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,此刻正掛著怎樣一副得意的、令人作嘔的表情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火,聲音依舊平靜:“知道了,明天會給你。”
“呵,嘴還挺硬。”
李老板嗤笑一聲,“行啊,我等著。
不過我可告訴你,你要是敢跑,我就讓**首接從醫院滾蛋!
我李富貴在這一畝三分地上,這點能耐還是有的。”
說完,他便徑首掛斷了電話,連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懶得說。
江澈放下手機,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,一股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,將他整個人淹沒。
他恨!
恨李富貴的囂張跋扈,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如果父親還在,又怎么會淪落到這個地步?
一年前,父親也是在這樣一個清晨,駕駛著這艘“江記漁-號”出海,前往那片傳說中的“無風帶”,說那里有幾十年不遇的大魚汛。
結果,一去不回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尸。
只留下一個謎,和這個搖搖欲墜的家。
江澈走到船頭,望著遠處的海平面。
天氣預報明明說今天****,可遠方的天際線,卻不知何時匯聚起了一片濃重的、像是用墨汁染過的烏云。
那片烏云很奇怪,邊緣清晰,一動不動地盤踞在那里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整個漁樵村的漁民,都知道那片烏云籠罩的地方,就是傳說中的“無風帶”,也是他父親失蹤的地方。
那里是所有老漁民口中的**。
可現在,這片**,卻像是對他發出了致命的**。
富貴險中求。
不搏一把,明天他和他的家,就真的要被李富貴那個**徹底毀了!
江澈的眼神,從迷茫,到掙扎,最終化為了一片決絕的狠厲。
他轉身,開始檢查船上的引擎和漁網。
動作熟練,干脆利落。
“小澈,這么早就出海啊?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碼頭上傳來。
是村里的老漁民林伯,正挑著兩擔漁具,準備出工。
他算是看著江澈長大的,也是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。
江澈手上的動作沒停,抬頭沖他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是啊林伯,再不拼一把,鍋都快揭不開了。”
林伯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遠方天際那片詭異的烏云,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,臉上帶著一絲憂慮。
“今天這天色不對勁,邪乎得很。
你別往深海去,就在近海轉轉,安全第一。”
江澈心中一暖,他知道林伯是真心關心他。
他將最后一根纜繩解開,跳上了船,對著碼頭上的林伯揮了揮手,笑容燦爛,仿佛前路不是什么龍潭虎穴,而是金山銀山。
“放心吧林伯,我這趟出去,準能發大財!”
“你這孩子!”
林伯無奈地搖了搖頭,還想再勸,但“江記漁-號”己經發出一聲疲憊的轟鳴,調轉船頭,朝著那片不詳的烏云,義無反顧地駛去。
看著那艘在晨光中漸行漸遠的小破船,林伯臉上的憂慮更重了,他總覺得,今天這海,要出大事。
而船上的江澈,則迎著撲面的海風,眼神堅定。
他在賭,賭自己的命,比李富貴那五萬塊錢更硬!
“林伯,這天氣不對頭,你可千萬別往‘無風帶’那邊去啊!”
“放心吧林伯,我又不傻,我這趟出去,是去發財的!”
小說簡介
都市小說《直播:我一漁民,你給我趕山系統》,講述主角江澈林伯的愛恨糾葛,作者“額赫島的楚瑩”傾心編著中,本站純凈無廣告,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:清晨五點,海風像個沒輕沒重的醉漢,把一股子腥咸和潮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。江澈站在他那艘破舊的“江記漁-號”上,船身銹跡斑斑,甲板濕滑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柴油和魚腥混合的操蛋味道。這味道,他聞了一年,早就從反胃聞到了麻木。他沒看天,也沒看海,只是死死地盯著手里那部屏幕裂得跟蜘蛛網似的二手手機。屏幕上,幾條信息像是幾座大山,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。第一條,是市里醫院昨天半夜發來的催費單,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得像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