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口袋里的手機
陳渡醒來的時候，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。
這讓他覺得很不對勁，因為他最后的記憶是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短視頻，刷到一個穿越大唐的網文吐槽視頻，評論區有人說“但凡作者有點歷史常識都不會寫出這種**劇情”，他順手點了個贊，然后手機砸在臉上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現在他嘴里叼著草，躺在一片荒草地上，天很藍，云很白，風很輕，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草腥味和泥土味，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，像一幅水墨畫。
陳渡坐起來，吐掉嘴里的草，低頭看了看自己。不是睡衣，是一身灰白色的粗布**，袖口寬大，腰間系著一條布帶，腳上踩著一雙草鞋，露著腳趾頭，左腳大拇指上的灰指甲還在，說明這身體還是他自己，只是被人換了衣服扔到了荒郊野外。
“不是，”陳渡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四下張望了一圈，“這什么情況？我被綁架了？哪個缺德節目搞的整人游戲？攝像機呢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沒有攝像機，沒有工作人員，沒有那輛經常停在小區門口的采訪車，什么都沒有。只有一片望不到邊的荒草地，一條彎彎曲曲的黃土路，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村莊輪廓。
陳渡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。他是一個網絡小說寫手，寫了五年網文，撲了五年，寫了大概一千萬字，總稿費不到兩萬塊，平均下來千字兩塊，比工地搬磚還便宜。他寫過穿越、重生、修仙、系統、無敵流、凡人流，什么題材都寫過，什么套路都懂，就是沒人看。編輯說他寫得太平淡，讀者說他節奏太慢，同行說他沒天賦。他承認自己沒天賦，可他沒別的本事，大學學的歷史，畢業即失業，除了寫小說什么都不會。
但現在，一個寫了五年穿越文的撲街作者，真的穿越了。
這**就離譜。
陳渡站在原地，感受了一下穿越后的身體狀況。四肢健全，頭腦清醒，肚子有點餓，口渴，其他一切正常。沒有系統，沒有老爺爺，沒有金手指，沒有任何穿越小說男主角標配的**。他就是一個普通的撲街寫手，穿著粗布**，踩著露腳趾的草鞋，站在一個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地頭上，一文錢都沒有。
他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褲兜里。
硬硬的，方方的，有棱有角。
陳渡的手指觸到那個熟悉的輪廓，心跳猛地加速了。他把兜里的東西掏出來——一部手機。
不是穿越前的那個手機，那個手機屏幕碎了，后蓋裂了，電池只能用兩個小時。這一部是嶄新的，屏幕光滑得像鏡子，邊框閃亮，沒有一絲劃痕。他按下電源鍵，屏幕亮了，壁紙是一張默認的星空圖，信號欄顯示滿格，右上角有一個小小的“5G”標志。
陳渡盯著那個“5G”標志看了足足五秒鐘，然后嘗試著撥了一個號碼。
嘟嘟嘟——通了。
“喂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，迷迷糊糊的，像是剛睡醒。
“媽，”陳渡的聲音有點發抖，“是我。”
“小渡？你這孩子，現在幾點鐘了打電話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**媽顯然從床上坐起來了，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陳渡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媽我穿越了”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說不出口，穿越這件事他自己都覺得荒誕，說出來**肯定以為他在發瘋，大半夜打電話說自己穿越了，不是喝多了就是精神出了問題。
“沒事，就是睡不著，想你了。”陳渡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****聲音變得柔軟了：“你這孩子，多大了還想媽。早點睡，別老熬夜寫小說，身體要緊。”
“嗯，媽你也早點睡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渡握著手機，站在荒草地上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他有手機，有信號，能打電話，能上網。這意味著他和現代世界之間那條線沒有斷，他還能聯系到家人，還能看到新聞，還能刷短視頻。這不是穿越，這是出差——不對，出差都比這像穿越。
陳渡打開微信，消息列表里躺著幾十條未讀消息，大多是群消息和公眾號推送。他隨手點開一個群，是撲街作者交流群，群名叫“碼字民工大隊”，群里正在熱烈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