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止。
周海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，是我寫的。
然后是第二封，老李的。
第三封，小張的。
……
他一封一封地翻下去，臉色從最初的陰沉，到難以置信，再到最后的鐵青。
“姜禾！你這是什么意思？！”他猛地將辭職信摔在桌上，站了起來，指著我的鼻子，“你帶頭**？你以為公司離了你們就不轉了？”
“周總，我們只是想體面地離開。”我平靜地看著他，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，“公司離了誰都照樣轉，但我們不想再轉了，累了。”
“累了？”林菲菲嗤笑一聲，“說得好聽，不就是為了錢嗎？姜禾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，你這是在用集體辭職威脅公司！我告訴你，沒用！地球離了誰都轉，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能招來一個更強的團隊？”
“我信。”我點了點頭，異常誠懇，“林總監人脈廣，能力強，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比我們更‘便宜’、更‘聽話’的團隊。”
我的順從，反而讓林菲菲噎了一下，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周海死死地盯著我，眼神像刀子一樣，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動搖和后悔。
但他失望了。
我的臉上，只有平靜，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靜。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周海怒極反笑，“姜禾，你有種！你們都有種！我批準了！明天就去辦離職，我倒要看看，離了星海這個平臺，你們這群人能去哪！別忘了，這個行業就這么大，得罪了我，你們以后還想不想混了？”
**裸的威脅。
換做以前，我或許還會忌憚三分。
但現在，我只覺得可笑。
“多謝周總關心。”我微微頷首，“我們會混得很好的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就走。
“等等！”林菲菲叫住了我，“按照公司規定，核心崗位離職需要一個月交接期。姜禾，你作為技術總監，‘天樞’系統是你一手負責的，你必須把所有技術文檔、架構圖、源代碼邏輯全部交接清楚，否則，我有權扣下你們所有人的工資和賠償金！”
她以為拿捏住了我的命脈。
我回頭，沖她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：“林總監放心，我們都是專業的。交接工作，一天都不會少。我們部門所有人，都會站好最后一班崗。”
我的“配合”讓他們再次感到了意外。
周海和林菲菲對視一眼，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種“算你識相”的得意。
在他們看來，我們終究還是怕了，不敢把事情做絕。
他們以為我們只是在賭氣，只要晾我們幾天，給點顏色看看，我們自然會搖著尾巴回來求饒。
他們太不了解程序員了。
尤其是，被傷透了心的程序員。
離開辦公室，我回到部門，把周海和林菲菲的原話轉述了一遍。
“姜姐，真跟他們交接啊？”阿杰，一個性格火爆的小伙子，氣得臉都紅了，“那不是便宜了這幫白眼狼？”
“交接，當然要交接。”我笑了笑，那笑容卻有些冷，“但是，怎么交接，交接什么，我們說了算。”
眾人先是一愣，隨即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。
“天樞”系統，是我帶領團隊，耗時兩年，用無數個不眠之夜堆砌起來的。
它就像我們的孩子。
它的底層代碼，為了追求極致的性能，我用了很多非標準的、甚至是自創的框架和算法。
它的模塊之間，耦合度極高，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這些東西，寫在文檔里，就是一堆天書。
沒有我們親自帶著跑上半年，掰開揉碎了講，神仙來了也接手不了。
這不叫埋雷，這叫“架構的藝術”。
我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文件夾，命名為“工作交接”。
“兄弟們，開始干活吧。”我淡淡地說道，“把我們能公開的，最基礎的，最‘標準’的東西，都寫進文檔里。要寫得詳盡，要寫得專業，要讓外人一看，就覺得我們仁至義盡。”
“明白！”
整個下午，辦公室里再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鍵盤聲。
只是這一次，不再是為了星海科技，而是為了我們自己的尊嚴。
下午五點，林菲菲踩著高跟鞋，像個監工一樣，巡視到了我們部門。
她看到我們每個人都在“認真”地寫著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