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的腦袋被打偏了半寸，左臉上迅速浮出一個通紅的掌印。
顧晚寧從他手臂下掙脫出來，高跟鞋"咔"一聲站穩，頭發散下來幾縷，胸口起伏。
她沒看陳子軒。
沒看任何一個舉著手機的人。
她的視線穿過昏暗的過道，穿過那些張大嘴巴的臉。
釘在我身上。
然后她用整條過道都能聽見的音量，又冷又硬，還夾著一絲壓不住的惱怒，吼了出來：
"沈昭！"
"你還杵著干什么！"
"老公！"
最后兩個字砸下來。
過道里沒人說話了。
連空調出風的聲音都像被掐斷了。
林姐手里的紅酒杯滑了一下，酒灑在裙子上，她渾然不覺。
陳子軒捂著臉，看看顧晚寧，又看看我，嘴張著，合不上。
所有手機鏡頭，齊齊轉向了我。
我站在原地。
在那些驚愕的、茫然的、完全懵掉的目光里。
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。
摸了摸下巴。
"來了。"
我說。

我朝顧晚寧走過去。
過道里的人自動讓出了一條路。
剛才還在鼓掌的那幾個年輕員工，這會兒手都僵在半空，不知道該放哪。
我走到顧晚寧面前。
她微微仰著頭看我，眼底的怒氣還沒散干凈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"老婆，手疼不疼？"我問。
她沒答，只是拿眼刀子剜我。
意思很明顯：你剛才看了那么久，現在才來？
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，后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行政部的老周連跑帶喘地從主樓方向沖過來，手里攥著一份文件，臉色慘白。
"顧總！沈、沈……"
他看見我和顧晚寧并排站著，嘴巴抖了兩下，顯然還沒從剛才那聲"老公"里緩過來。
"說。"顧晚寧冷聲道。
"審計組來了！五個人，帶著介紹信，說是接到舉報，要查公司過去三年的財務賬目！"
老周的聲音破了。
"他們指名要見……公司實際控制人。"
過道里第二次死寂。
這一次比剛才更安靜。
有些消息的沖擊力是疊加的。
先是總裁的隱婚丈夫從天而降，緊接著審計組踢館。
兩顆**間隔不到十秒，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處理不過來了。
陳子軒還捂著臉站在原地，聽到"審計"兩個字，臉上那點驚愕迅速被更復雜的東西取代。
他的手慢慢放下來，掌印還掛在左臉上，紅得發燙。
但他的眼神在我和顧晚寧之間來回轉了兩圈，嘴角微微一動。
是一閃而過的計算。
我看見了。
"審計組現在在哪？"顧晚寧已經恢復了她的節奏，聲音平穩，步調快。
"三樓第一會議室。"老周跟在后面小跑，"顧總，要不要通知法務？"
"叫上。"
顧晚寧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點了點頭，跟了上去。
路過陳子軒身邊時，我腳步沒停，只是偏了偏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"手洗干凈了嗎？"
"陳總監。"
他身子一僵，攥緊了拳頭。
我沒理他，跟著顧晚寧上了三樓。
會議室的門推開，里面坐著五個人。
三男兩女，深色外套，統一的嚴肅面孔，桌上攤著一摞文件夾。
正中間的男人四十出頭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面前放著一副平光眼鏡。
他看見顧晚寧進來，站起身，點了下頭。
"顧總，打擾了，我是市審計局第三組組長鄭維清。"
他拿出介紹信和工作證，放在桌上。
"我們接到實名舉報，瀾庭集團在過去三年間，存在多筆異常資金流動，涉及金額累計超過六千萬。其中最大的一筆，三年前集團重組初期，有一千五百萬資金通過境外公司轉入，來源不明。"
他把文件推向顧晚寧。
"舉報材料還提到，集團的實際控制人并非工商登記上顯示的顧晚寧女士，而是另有其人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今天上午，我們發現陳國棟副總的個人賬戶有一筆兩百五十萬的異常入賬，匯款方指向一家境外注冊的空殼公司。"
角落里忽然傳來一聲拍桌子的響動。
陳國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進了會議室，坐在靠墻的位置，額頭全是汗。
"胡扯！那是我境外的投資收益！"
鄭維清旁邊的女審計員抬了抬眼皮。
"陳副總是說，您在太平洋島國注冊的那家盛輝顧問，三年來沒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