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經營記錄，今天恰好給您分紅兩百五十萬？"
陳國棟的嘴張了張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文件紙在空調風里翻動的聲音。
我拉過一把椅子，在會議桌側面坐下。
不是對面，是側面，剛好能看見門口。
"所以？"
我看著鄭維清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顯然不認識我。
"你是？"
"沈昭。"
我說。
"后勤部的。"
顧晚寧站在門口，沒坐下來。
她靠著門框，雙臂交叉在胸前，黑色禮服在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。
她也在看我。
鄭維清翻了翻面前的名冊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"沈昭？資料里沒有這個名字參與任何核心管理。請問您和本案有什么關系？"
"關系挺大的。"
我伸手拿過他推給顧晚寧的那份文件，一頁頁翻了翻，紙張嘩嘩響。
然后合上，推回去。
"你們想查的那一千五百萬，我知道來龍去脈。"
"你們想找的那個另有其人，也在這間屋子里。"
五個審計員的目光同時釘在我身上。
陳國棟猛地抬頭，看著我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顧晚寧在門口微微直起了身子。
我掏出手機，解鎖，翻到通訊錄，找到一個沒存名字、只有一串數字的號碼。
撥出去。
按了免提。
嘟，嘟。
兩聲后，對面接了。
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來，帶著點不緊不慢的笑意：
"喲，小沈，終于舍得給我打電話了？"
會議室里，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秒凝住了。
包括一直靠在門框上的顧晚寧，也直起了身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
因為這個聲音，在本城商圈，十個老板里九個半都聽過。
宋德海。
泰和集團董事長，市工商聯****，省企業家協會副會長。
"宋老。"
我對著手機，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審計局的同志在查瀾庭集團的資金來源，麻煩您說兩句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宋德海笑了。
"說兩句？行，我說兩句。"
他咳了一聲，聲音里的笑意收了，但分量反而沉了下來。
"三年前，小沈從我這兒借了一千五百萬，說要給他媳婦的公司周轉用，借條沒打，合同沒簽。我老宋這輩子做生意，頭一回這么隨意。"
鄭維清手里的筆停住了。
"錢是從泰和集團的賬上正規轉出的，經過合規的跨境通道，走的是我們和國際金融公司的聯合投資渠道，每一筆都有備案記錄，審計局調取原始憑證就能查到。"
宋德海不緊不慢地說。
"至于小沈拿什么抵的，我也不瞞大家。他名下持有的鼎峰科技30%的原始股權。鼎峰科技上個月剛在創業板上市，最新市值……我看了一眼，大概一百八十個億。"
嗡。
不是聲音。
是某種東西在會議室里炸開了。
陳國棟整個人癱在椅子里，眼珠子直了。
女審計員手里的筆"啪嗒"掉在桌上。
鄭維清的喉結滾了一下，緩緩轉頭看向我，那眼神像第一次認識我。
"所以呢，同志們。"
宋德海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來，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"錢的來路干干凈凈。至于實際控制人是誰，那是人家兩口子的家務事，我老宋不好多嘴。"
他笑了笑。
"對吧，小沈？"
電話掛了。
我收起手機，看向鄭維清。
"還查嗎？"

審計組走的時候，鄭維清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復雜。
有審視，有猶疑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"林先生的材料我們會核實。"他說的是公事公辦的話，但語氣比進來時軟了三個檔，"請保持電話暢通。"
"隨時。"
門關上。
會議室里就剩我、顧晚寧，和還癱在角落的陳國棟。
陳國棟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一點了。
他慢慢坐直身子，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然后看向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"沈昭，你……"
"陳副總。"我打斷他，沒站起來，就坐在椅子上偏過頭，"那兩百五十萬的事，審計組會繼續查。我建議你現在就給你那位太平洋島國合伙人打個電話，問問對方愿不愿意替你扛。"
他的臉白了一層。
"你什么意思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