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愿意繼續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讓他等。”
這一等，便等到暮色四合。
我用過晚膳，才慢悠悠去了前廳。
謝臨淵已經被凍得臉色發白。
看見我，他眼底驟然亮起。
那種眼神，我太熟悉了。
前世我看他，也是這樣。
卑微，歡喜，藏不住。
他起身，聲音低啞：“明棠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只木盒。
“你上次說喜歡南疆的紅玉，我讓人尋來了。”
盒子打開，里面是一支紅玉簪。
成色極好，價值千金。
前世這支簪子，姜明棠嫌顏色俗，當眾摔碎。
謝臨淵卻低聲哄她：“若不喜歡，我再找。”那天我站在角落，手里拿著親手給他縫的護腕。
護腕被我攥得發皺。
我沒送出去。
因為我忽然明白，我三個月的心意，抵不過姜明棠一句隨口提起。
如今，那支簪子被捧到我面前。
我垂眼看了一瞬。
“謝臨淵。”
他呼吸微緊。
我說：“我不喜歡。”
他立刻道：“那我換。”
“不必。”我合上盒子，推回去，“我不喜歡簪子，也不喜歡送簪子的人。”
謝臨淵怔在原地。
我語氣平靜：“以后別跪在國公府門前。你不嫌丟人，我嫌晦氣。”
他的臉一點點白了。
若是前世的我，必定早已心軟。
可現在，我只覺得痛快。
謝臨淵盯著我，像不認識我了。
“明棠，你今日怎么了？”
我輕笑：“我清醒了。”
他沒懂。
我也不需要他懂。
我轉身離開，剛走出幾步，聽見他在身后說：“我不會放棄。”
多熟悉的話。前世我也對他說過。
那時他怎么回我？
他說：“沈知微，別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
如今，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。
“謝臨淵，別把自己看得太重。”
第二日，京中便傳開了。
謝小侯爺在國公府跪了一夜，卻被明棠郡主拒之門外。
有人笑他癡情。
有人笑我驕縱。
我不在意。
我真正要做的第一件事，是去見沈知微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我剛隨父親**。
沈家在城南開了一間藥鋪，名叫濟安堂。
我坐著姜明棠的馬車到時，藥鋪門口排了長隊。
父親仍是記憶里的樣子。
溫和，清瘦，見人三分笑。
而我，也看見了從前的自己。
沈知微穿著一身淺青衣裙，正在柜臺前給老婦人包藥。
她低頭時，發間只有一支素銀簪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聲音也輕。
“婆婆，這副藥先吃三日，若還咳得厲害，再來找我。”老婦人連連道謝。
我站在門外，看得眼眶發熱。
原來我曾經這么年輕。
也曾經這么干凈。
還沒有為謝臨淵低頭，沒有被姜明棠羞辱，沒有在漫天大雪里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。
青蕪小聲道：“郡主，這地方人多雜亂，要不奴婢讓他們清場？”
“不必。”
我走進藥鋪。
沈知微抬頭，看見我，明顯一愣。
她不認識姜明棠，卻認得這身貴氣。
父親立刻迎上來：“不知貴人有何吩咐？”
我看著他，喉嚨發緊。
前世父親臨終前，拉著我的手說：“知微，爹不怪你。只是往后，別再為不值得的人賠上自己。”
那時我哭得說不出話。
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。
我壓下情緒，淡聲道：“聽聞濟安堂藥材好，我想與你們做一筆生意。”
父親怔住：“貴人請說。”
“國公府往后三年的藥材，都由濟安堂供。”
鋪子里瞬間安靜。
父親不敢置信：“這……這數目不小。我知道。”我取出一份契書，“銀錢按市價高兩成結算，但有一條。”
父親忙問：“貴人請講。”
我看向沈知微。
“沈姑娘以后不要隨意救來路不明的男人。”
她一愣。
父親也愣住。
我語氣淡淡：“京中水深，有些人看似落魄，實則麻煩纏身。救錯一次，可能拖垮全家。”
沈知微看著我，眼神清亮。
“郡主為何提醒我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因為我不喜歡好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