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累。
是從骨頭縫里往外透的那種疲倦。
我該結束了。
第九章
我看著哭成一團的周美芳，看著義憤填膺的陸景深，看著溫柔善良的方婉清。
算了。
我不想再鬧了。
"行，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，當著這么多人拆穿，確實傷了***面子。"
陸景深愣了一下。
周美芳的嚎哭聲小了，偷偷豎起了耳朵。
"這樣吧，讓賓客們先散了，我們關起門來，把賬一筆筆算清楚。"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"該是多少就是多少，誰也別吃虧。"
周美芳一下坐直了，用袖子擦了擦臉。
陸景深猶豫了一下。
"你保證不再鬧了？"
"不鬧了。"
我說。
"五一嘛，圖個安生。"
陸景深松了口氣，轉身去安撫賓客。
周美芳也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臉上恢復了主人家的笑模樣。
"大家別介意啊，小兩口鬧脾氣，讓你們看笑話了。"
"這樣吧，后面的菜馬上就上，大家再坐一會兒。"
她拉著陸雅琴去廚房張羅方婉清買回來的那些菜了。
院子里的氛圍勉強松了松。
有幾個親戚湊在一起小聲嘀咕。
"這姑娘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？"
"轉賬記錄看著不像假的啊。"
"噓，別說了，美芳出來了。"
我站在角落里，給林悠悠回了條消息。
"五一過完再說，我這邊有點事。"
林悠悠秒回。
"你沒事吧？怎么聲音聽著不太對？"
我沒再回。
十分鐘后，方婉清端著幾盤新炒的菜出來，熱氣騰騰。
賓客們動了筷子，氣氛緩和了不少。
周美芳坐在主位上，一邊給親戚夾菜一邊說。
"看，婉清這孩子多能干，一個人撐起一桌菜。"
"不像有些人，一千五能辦成白粥，十五萬也能辦成白粥。"
親戚們跟著笑了。
我咬著筷子沒說話。
我給過她機會了。
我說了關起門來算清楚。
她偏不。
她偏要繼續踩我。
行。
陸雅琴端著一碟花生米走過來，在我旁邊坐下。
壓低了聲音。
"沈念初，你手機上那條消息，商務合作，金額不小，什么意思？"
我看著她。
"跟你有關系嗎？"
陸雅琴瞇了瞇眼。
"你在外面搞什么副業？景深知道嗎？"
我沒理她。
但我知道，這件事她不會輕易放過。
她就是那種人。
嗅到一點不對，就要刨根問底，然后拿來當武器。
五一這天的宴席，在一片虛假的熱鬧中結束了。
可真正的風暴，才剛剛開始。
第十章
散了席，賓客們三三兩兩走了。
院子里只剩下我、陸景深、周美芳、陸雅琴和方婉清。
我把電視上的投屏關了，轉過身。
"人走了，現在可以好好算賬了。"
周美芳翻了個白眼。
"算什么賬？沒賬可算。"
"我給了你多少就是多少，你非說少了，那是你的問題。"
我看著她，覺得這個人真是鐵了心要把謊撒到底。
"那我把聊天記錄也放出來？"
周美芳眼皮跳了一下。
"什么聊天記錄？"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和她的對話框。
一條一條念給在場所有人聽。
"這條，去年十月。你說：念初，裝修的事你自己看著辦，媽手頭緊，先給你轉三千，湊合用。"
"這條，今年一月。你說：彩禮我按老家規矩給了六千六，別嫌少，心意到了就行。"
"這條，四月二十號。你說：五一宴席你簡單弄弄，我給你轉一千五，別搞太鋪張。"
每念一條，周美芳的臉就白一分。
陸景深站在旁邊，一聲不吭。
方婉清低著頭假裝喝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