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多年的學生請我吃飯。
席間，一個同學不停炫耀自己如何“聰明地”鉆了公司空子，賺了一大筆錢。
他的父母也在場，驕傲地附和：
“我們家孩子從小就這樣，特別會‘變通’，從來不吃虧！”
“老師，您當年就該多夸夸他這個優點！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這對愚蠢又自得的父母。
會變通，不吃虧，永遠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
這是我教書18年來，看到的最扎心的“優點”集合體。
我淡淡開口：“你還記得當年你‘變通’地修改了**成績，讓別人替你背了處分的事嗎？”
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1
我應約來到這家餐廳。
發起飯局的是我七八年前教過的一屆學生。
為首的叫周文，一個很穩重的男孩，如今在一家國企做到了中層。
他提前定了包廂，點了菜，很妥帖。
席間，氣氛熱烈。
大家聊著各自的近況，聊著當年的趣事。
我含笑聽著，偶爾插一兩句話。
直到劉偉和他父母的到來，打破了這份融洽。
劉偉是我印象很深的一個學生。
不是因為成績好，而是因為太“活絡”。
他一進門，就咋咋呼呼地嚷著堵車，然后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推到我面前。
“溫老師，一點小意思，不成敬意。”
我淡淡地推了回去：“心意領了，禮物不收，這是規矩。”
劉偉的父母緊隨其后。
他父親是一家小工廠的老板，母親是家庭主婦。
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精明和得意。
“溫老師，您還是老樣子，一點沒變。”
劉偉的父親笑著說。
***則熱情地拉著我的手：
“我們家劉偉，從小就念叨您，說您是他最敬重的老師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沒說話。
飯局重新開始。
劉偉很快成了全場的焦點。
他高談闊論，唾沫橫飛，主題只有一個——他如何賺錢。
“……那個項目，本來沒我們公司什么事，硬是讓我找到了一個條款漏洞。”
他喝了口酒，滿面紅光。
“我跟對方負責人喝了頓酒，塞了兩條煙，這事就成了。”
“上個月，公司采購一批設備，我找了個中間商，走了個賬，嘿，六位數到手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。
在座的其他同學，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。
有人低頭喝茶，有人尷尬地笑著，沒人接話。
只有劉偉的父母，與有榮焉。
“我們家劉偉，從小就這樣！”
***驕傲地宣布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的藏品。
“腦子活，特別會‘變通’！”
劉偉的父親挺直了腰板，對著我，也對著全桌人說：
“做人嘛，不能太死板，太老實的人，在這個社會上要吃虧的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，語氣里是十分的肯定。
“我們家劉偉，這點最好，從來不吃虧！”
他舉起酒杯，朝我示意。
“老師，您當年就該多夸夸他這個優點！這才是最實用的本事！”
整個包廂，安靜得可怕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看著劉偉父親那張因得意而微微變形的臉。
又看了看劉偉那一副“我就是這么**”的表情。
還有***眼中那毫不掩飾的、對兒子這種“本事”的贊許。
會變通。
不吃虧。
永遠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
這是我教書十八年來，看到的最扎心，也最讓我感到惡心的“優點”集合體。
我慢慢地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。
筷子尖碰到骨瓷碟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這聲音在寂靜的包廂里，格外清晰。
我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落在劉偉的臉上。
“劉偉。”
我淡淡開口。
“你還記得當年你‘變通’地修改了**成績，讓張凱替你背了處分的事嗎？”
劉偉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了。
他父親舉在半空的酒杯，也僵住了。
我沒有停，繼續看著他的父母，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。
“很巧。”
“張凱現在是經偵**。”
“他今天本來也想來，但臨時有任務，抓一個涉嫌職務侵占的經濟犯去了。”
我頓了頓，環視了一圈他們一家三口那瞬間煞白的臉。
“你們說，這個世界是不是很小？”
2
我的話音落下。
包廂里陷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