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記得,接單時顯示的目的地是"槐安路7號",什么時候變成了"七公里彎道"?
那個彎道,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過。
上周三,也是這樣的暴雨夜。他在那個彎道,撞死了一個騎單車的女孩。他喝了酒,他逃逸了,他以為這件事會爛在肚子里,爛在城市的下水道里。他以為只要他不提,就沒有人知道。那條路沒有監控,沒有路燈,暴雨沖刷了所有痕跡。
但他沒想到,七天后,訂單把他帶回了這里。
第二章 后視鏡里的微笑
車子重新啟動,輪胎碾過積水,發出沉悶的咕咚聲,像踩在腐爛的胸腔上。
陳默把時速提到六十碼。這種天氣,這種路,六十已經是極限。他只想快點把這單"鬼生意"結束,然后回家,鎖門,喝半瓶二鍋頭,把自己灌到失去意識。明天是周五,他得把錢轉給前妻。只要把錢轉過去,他就能見女兒一面。為了這一面,別說槐安路,就算是黃泉路他也敢走。
他習慣性地瞥了眼內后視鏡。
鏡子里,車后方十幾米外,有一個白點。
陳默瞇起眼,身體前傾。那是一個人,穿著白色的連衣裙,騎著一輛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車,正在雨幕中穿行。沒有撐傘,沒有雨衣,就那么直挺挺地暴露在暴雨里。那輛自行車很舊,車架上滿是暗紅色的銹跡,像干涸的血。車輪轉動時,鏈條發出"咔啦咔啦"的聲響,像是骨頭在摩擦。
陳默的目光移向自行車前筐——那里放著一個東西。
一個粉色的兒童頭盔。
褪了色,邊角磨損,在閃電里泛著慘白的光。那款式陳默似乎在哪見過,像是很久以前,女兒西西剛學騎車時,他給她買的那種。那是他離婚后給女兒買的最后一件東西,花了八十九塊,前妻嫌便宜,嫌顏色土,但西西很喜歡,戴著它騎了一整個夏天。
"***吧,這天氣騎車?"陳默嘀咕了一句,想移開視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