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自從我抱怨過一次洗滌劑的化學成分后,他就再不許我碰這些油膩了。聞言,他頭也沒回,水龍頭流下的細密水流嘩嘩作響,他溫和而干脆地回答我:
“那可不行。你聞了咖啡的味道,夜里不就更清醒了?”聲音里是全然為我著想的體貼,“我去給你煮杯牛奶,加點蜂蜜助眠。”
而現在……床頭柜上這只馬克杯中裊裊升騰的、濃烈得無法忽視的苦澀醇香……
我的目光從杯口抬起來,極緩慢地,落在眼前這張滿是溫柔關切的臉上。光影雕琢著他下頜的輪廓,柔和而英俊。一切都對,一切都符合“李遠明”。除了這杯突然出現的、他“不該碰”的咖啡。除了他指腹上那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微涼觸感——人類情緒稍一激動,指尖血液流動加速,必然是溫熱的。
這不是測試,不是巧合。
潛伏期的冰層無聲開裂了一條縫隙,露出了水面之下那巨大而怪誕的影子。裂縫極細微,唯有站在懸崖邊緣、隨時準備墜落的我,能窺見其下的森冷虛無。
……
9月15日,凌晨四點二十分。寄生體潛伏期第三天。
小區沉浸在一片死寂的濃黑里。連遠處馬路上偶爾掠過的車燈也消失了,只有幾盞茍延殘喘的昏黃路燈,在深秋濃霧中掙扎著散開一圈微弱的光暈,反而將樓下廢棄報刊亭和冷清兒童滑梯的輪廓映得影影綽綽,鬼祟得如同潛伏的巨獸。寒風刮過空蕩蕩的晾衣繩線,發出嗚嗚的低咽,像是誰在黑暗中哭泣。
我赤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,后背緊緊抵著主臥通往書房的那扇薄薄的木門。臥室門緊閉著,門縫下滲不進一絲光亮,身后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我所有的感官都像雷達一樣,拼命捕捉著門外書房內的任何一絲聲響,細微得如同捕捉游絲。
“……數據異常波動……樣本編號A7的神經同步率出現斷崖式下跌……已經跌破安全警報閾值……確認‘容器’出現強排斥反應……”一個聲音斷斷續續傳來,壓得極低,帶著一種非人的平板和冰冷的精確感,每一個字節都敲打在我的耳膜上。
“容器”。這個詞如同淬毒的冰針,狠狠扎進我的腦子。他們稱呼我們的身體,稱呼那些被悄無聲息抹去了靈魂的同類,為……容器!前世的零星記憶碎片涌上來——在最后的基地資料里,被泄露的某些加密文件片段中,就曾出現過這個令人作嘔的名詞。
“……初步判斷與本地基因庫的低匹配閾值有關……宿主個體強烈的情感模式……對異質精神體造成了非計劃內的精神污染干擾……必須加速剝離……”另一個聲音加入,更加尖銳,像金屬刮擦玻璃,“污染”這個詞被他咬得尤其清晰,帶著一種純粹的、對待異類的冰冷的嫌惡。
“執行*級優先方案……”先前那個平板的聲音下達指令,“……在目標‘容器’……編號L(明遠)……下次進入完全休眠態時……”聲音頓了頓,似乎在進行某種指令的同步傳輸,“……物理切除……宿主殘余大腦記憶皮層……鏈接點…徹底清除情感污染源……確保‘容器’穩定……”
物理切除……清除污染源……
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僵凝結,一股冰冷的腥氣猛地從胃里沖上喉嚨口!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,鐵銹味在口腔彌漫開來。手掌死死摳住門框的邊緣,腐朽的木頭碎屑刺進指甲縫里也渾然不覺。
情感污染源…那是李明遠殘留的記憶!是真正的他!它們現在要做的,是進行最后一步的“格式化”手術!就在它們以為宿主進入深眠、毫無防備的時候,徹底鑿穿那承載著我們十年過往情感的最后一點脆弱的堤壩!
這冰冷的指令撕開了所有溫情脈脈的偽裝。它們不是人,它們也從未真正成為我們!它們只是一群頂著人皮的竊賊,覬覦著我們的一切——記憶、身份、情感連接,卻只把我們視為裝載它們冰冷意志的容器!一旦完成了完美的復制和無聲的滲透,那被借用了軀殼的“原主”,就成了必須剜掉的腐肉,必須清除的原始污點!
巨大的眩暈感攫住了我。門板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睡衣貼在汗濕的背上,像
小說簡介
小說《寄生人形怪,重生識暗號》“晚風聽風吟”的作品之一,蕾蕾李明遠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:前世我被寄生者丈夫擰斷脖子的那晚,他溫柔吻著我耳垂說:地瓜地瓜,我是土豆。 重生回寄生潛伏期第三日,我假裝親昵抱著他肩膀:“土豆土豆,我是地瓜呀。” 他毫無反應地繼續修剪茉莉花枝——那些花是我過敏的,真正的李明遠永遠不會碰。 我笑得更加甜蜜地去廚房磨刀,暗中收集基地防御漏洞情報。 引爆基地燃氣管道當天,廣播里響徹我的聲音: “識別寄生體最有效的方法,是你們童年最羞恥的暗號——它們復刻不了人類情感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