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劍沉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踩過碎石與枯草。，胸腔里那團碎裂的丹田便一陣攢心的疼痛。。，銹跡斑斑在亂石之間。。，把地上一片手掌大的碎鐵撿起來，丟進背后的竹筐。。，清掃劍冢，搬運丟落的廢鐵。。，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笑聲。“喲，楊大天才，我正在找你呢。”，外門負責看管禁地雜務的執事弟子，生得肥頭大耳。，一個瘦高個，一個矮墩子。。
瘦高個先開了口。
“周哥，你看他那背影，佝著腰跟個老頭似的，誰能想到這就是兩年前的靈墟第一天才？”
矮墩子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什么第一天才，你現在當著內門師兄的面喊這四個字試試，保管趙師兄賞你兩個嘴巴。”
“那倒是，現在靈墟內門弟子趙師兄才是第一天才，跟這廢人可沒關系了。”
周德發大搖大擺走上前，手里拎著一只缺了角的灰陶碗，碗中盛著灰綠色的糊狀物，隔著三步遠都能聞到餿臭味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在背后編排趙師兄。”
他把碗往地上一撂，半碗湯水潑灑出來，浸進泥土里。
“喏，楊大天才，你的晚飯。”
楊修劍的目光掃了一眼那碗東西，停了一瞬，然后繼續彎腰拾撿碎鐵。
瘦高個的笑聲更大了。
“周哥你看，他是不是嫌咱送來的飯配不上他？”
“也對，人家以前可是吃靈膳堂**的，每頓飯都有二品靈米配靈獸肉，哪吃得慣這種東西。”
矮墩子走到那碗餿粥旁邊，拿腳尖撥弄了一下碗沿。
“要不咱把這碗收回去？讓楊大天才餓兩頓，說不定就不挑了。”
周德發抬手攔了一下。
“別別別，**了咱們三個也得擔責任。”
他蹲下身，從楊修劍腳邊的泥地里扣出一塊拇指大的鐵片，翻來覆去看了兩眼。
那鐵片比尋常廢鐵亮了幾分，邊緣處隱約還留著半個靈字的刻痕。
“嚯，這是什么好東西？”
他故意把鐵片湊近楊修劍的臉，晃了晃。
“我想起來了，這不是你以前那把佩劍上的碎片嗎？叫什么來著？”
瘦高個搶著答。
“靈虛劍，當年的靈墟宗第一劍器，據說是用千年寒鐵鑄的，趙師兄都饞了好久。”
“對對對，靈虛劍。”
周德發把鐵片拋到地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楊修劍，你當年拿著這把劍，宗門**上連勝三十七場，內門外門加起來沒一個人是你的對手，對不對？”
楊修劍沒有說話。
“我那時候站在臺下看，心想這人舞起劍來真是威風。”
周德發慢悠悠站起身來。
“可你看看現在。”
他抬起腳，一腳踩在那塊鐵片上，來回碾了兩下，金屬在石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現在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了吧？”
三個人同時笑起來，笑聲在空曠的崖頂回蕩。
楊修劍慢慢直起腰，看了周德發一眼。
周德發的笑聲卡了一下，隨即更大聲地笑了出來。
“你瞪我？”
他伸手戳了戳楊修劍的胸口。
“楊修劍，我勸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又戳了一下，比第一下更用力。
“你現在是劍奴，懂嗎？丹田碎了，經脈廢了，連煉氣一層的小丫頭片子都能把你摁在地上。”
楊修劍沒有躲。
周德發見他不吭聲，膽子更大了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。
“別擺那副死人臉，看著晦氣。”
矮墩子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。
“周哥，你跟一個廢人置什么氣，趙師兄說了，這種人不值得多看一眼。”
“說到趙師兄。”
周德發轉身要走，又停住了腳步。
“差點忘了告訴你個好消息。”
楊修劍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“趙天行趙師兄，上個月突破了金丹六重，掌門親自設宴慶賀，整個內門都去了，聽說連太上長老都賜了一柄上品靈劍。”
瘦高個趕緊湊上來。
“周哥你別光說這個，趙師兄在宴席上說的那句話呢，整個靈墟宗都在傳。”
“哦對對對。”
周德發清了清嗓子，刻意模仿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。
“趙師兄說，楊修劍這個人，天賦再高也是廢物的命，老天爺給了他資質，沒給他運氣。”
矮墩子接嘴道。
“趙師兄還說了，楊修劍當年所有的資源，丹藥，劍訣傳承，現在全歸他了，他得好好謝謝楊師兄，給他攢了那么多好東西。”
三個人再次大笑。
周德發笑夠了，大手一揮，帶著兩個幫閑往崖下走。
走出十幾步，他又扭過頭喊了一句。
“對了楊修劍，明天長老派人來清點劍冢，你把東邊那片全掃了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少一柄碎劍，打斷你一條腿。”
笑聲順著崖風飄遠，漸漸聽不清了。
思過崖上重新安靜下來。
楊修劍站在原地，看著地上那碗潑了大半的餿粥，和泥里被碾碎的劍片。
他蹲下身，將那塊碎裂的鐵片從泥中一點點摳出來，在臟污的衣角上反復擦拭，然后珍重地放進胸口內袋。
那半個靈字，是他在這座懸崖上唯一留著的東西。
他端起灰陶碗，把碗底殘余的餿粥灌進嘴里。
酸腐的味道在喉**翻涌，他咬著牙硬吞了下去。
丹田里的碎裂感再次發作，無數碎**在內腑深處，每吸一口氣都伴著撕扯般的脹痛。
他靠著一柄倒**地面的銹劍，緩緩坐下。
天色暗了。
思過崖上沒有燈火，只有崖壁縫隙間滲出的微弱靈光，勾勒出千萬柄殘劍的輪廓，遠遠望去，像一座巨大的墳場。
楊修劍閉上眼。
趙天行的臉浮了上來，輪廓清晰，連眉梢那道斜疤都沒有模糊。
兩年前的那個夜晚，也是在思過崖，趙天行親手將一枚碎丹符拍進了他的丹田。
他記得那人彎下腰，湊在他耳邊說的話。
“楊師兄，別怪我，是你擋了太多人的路。”
楊修劍把后腦擱在銹劍上，透過密密麻麻的劍叢，望向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宗門殿宇。
那里曾經是他的家。
丹田里的疼痛還在持續，他此時意識開始模糊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就在他即將被黑暗徹底吞沒，滑入昏厥的那一刻，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，突兀得不似人間之聲。
簽到系統綁定完成。
首簽地點確認：思過崖，劍冢。
首次簽到獎勵：太上劍典殘頁（第一篇），筑基丹一枚。
一股暖意從識海深處化開，順著枯竭的經脈一路蔓延，骨頭縫里的寒意一點點退了。
楊修劍低頭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兩年來第一次，那雙手不再發抖了。
有了這系統，他才能殺回去，把那些高高在上拉下馬。
才有報仇的可能。
他現在需要立馬回到住處。好好了解一下系統和簽到所得的獎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