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李文奎一拍他的肩膀：「今夜起，你跟我回莊。我有個小女，叫三娘，未許人。」
劉知遠翻身坐起，又是一陣咳：「老丈，你誑窮漢？」
「我李文奎一輩子不哄人。今日老天給你一條蛇，明日我給你一房妻。」
半個時辰后，燈籠一路朝**莊飄過去。
莊門口，李洪一拎著一根門栓，遠遠望見父親帶回一個破衣爛衫的漢子，臉「唰」地黑了。
他媳婦趙氏在旁邊壓低聲音：「爹這是瘋了，把咱們家的好麥地往井里倒。」
李洪一一冷笑：「等爹一閉眼，看這窮光棍能在我家立幾日。」
他把門栓「咔」地一推。
第三集寒門入贅
三日后，**莊披紅。
李三娘十七歲，眉細如柳，眼似秋水。她坐在妝臺前，銅鏡里映著一張端端正正的臉。
奶媽給她插上最后一支金步搖：「小姐，老爺主張得急，你可委屈？」
三娘笑了笑：「奶媽，爹的眼睛我信。」
「可那劉郎，畢竟是流民。」
「流民怎么了？」三娘把金步搖又拔下來——「我若嫁他，便是嫁。我若不嫁，便是不嫁。我李三娘，不嫁流民兩個字，只嫁人。」
外頭樂聲起。
劉知遠穿一身借來的紅袍，袖口短了一截。他大步跨進堂屋。李洪一夫婦坐在邊上，臉陰得能擰出水。
司儀喊：「一拜天地」
劉知遠拜下去。膝蓋砸在磚上，「咚」地一聲響。
李洪一冷笑出聲：「妹夫這一拜，怎么像搗蒜？」
劉知遠抬眼，目光淡淡掃他一下。
「大舅哥，搗蒜不丟人。蒜辣，能驅邪。」
滿堂賓客「轟」地一笑。
李洪一一臉更黑。趙氏在他耳邊小聲說：「忍著。爹還在。」
「二拜高堂」
劉知遠轉身，向李文奎跪下。李文奎眼里有光，扶他起來。
「知遠，今日起，你是我**的人。可你要記一句話」老人壓低聲，「貧時不棄，貴時才有臉說夫妻。」
劉知遠眼一亮。
「小婿記住了。」
「夫妻交拜」
紅蓋頭底下，三娘第一次抬起眼。她看見那人膝蓋上還沾著堂前的泥，袖口起著毛。她的手伸出去，扶住他的胳膊。
劉知遠一愣。
三娘只一句：「郎君，站穩。」
他怔怔地站起來。
那一夜，洞房里沒有金燭玉樽。只有一碗冷面，一壺薄酒。三娘把面推過去：「吃。」
劉知遠餓了三日，拿筷子的手抖。他低頭吃，吃到一半，眼里有淚。
「娘子，我劉知遠——這輩子，記你這一碗。」
三娘把酒倒上：「郎君，喝。」
「喝。」
兩碗一碰。
窗外，李洪一夫婦在院子里壓著聲音吵。
「爹這一閉眼，咱們就把那窮光棍趕到瓜園里去！」
「瓜園？瓜園里有妖——」
「有妖才好。」趙氏冷笑，「借妖手，不臟咱們的手。」
屋里，三娘忽然聽見，手一抖，酒灑了。
劉知遠把她的手按住。
「娘子，怕什么。今夜起，我護你。」
外頭雷又響了一下。
**集父死奪產
半年后，李文奎咳血。
床邊，三娘端湯，劉知遠跪著。李洪一夫婦站在屏風后，眼睛盯著老人床頭的那只朱漆**——里面是田契和地契。
李文奎氣若游絲：「知遠——三娘——」
「爹，我在。」
「匣里——頭一份——給三娘。后一份——給洪一。我**——三十頃地——一人一半——一人一半——」
李洪一在屏風后抓住妻子的手。趙氏指甲掐進他掌心。
「爹——爹——」李洪一沖出來，「妹妹是嫁出去的人，潑出去的水，怎能分爹的家產？」
李文奎眼一瞪：「她是我親生女！」
「她男人是個流民！」
「住口！」
李文奎一聲怒喝，吐出一大口黑血，仰身倒下。
屋里亂成一團。三娘撲過去，抱住父親。父親的手指還指著那只**，眼里有不甘。
劉知遠咬著牙，給老人合上眼。
出殯之日，李洪一一身重孝。一進祠堂，他先把那只朱漆**搬走。
劉知遠攔在門口：「大舅哥，爹的話——」
「爹說什么了？」李洪一冷笑，「爹臨終糊涂，誰聽見過？我家三十頃地，一向是兄長繼承。妹妹回娘家吃飯，我們不攆；分地，沒有。」
劉知遠眼一沉：「那**里，明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