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了。
羅陽的臉有點掛不住。
方主任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羅陽：“羅陽，宋維提的這幾個問題，你回去再研究一下。”
“好的方主任。”羅陽坐下來，手指捏著筆，指節發白。
散會后，我走出會議室。
羅陽從后面追上來。
“宋維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剛才在會上這么說，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，提幾個技術問題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這方案是你的？”羅陽盯著我。
“方案是誰的不重要，”我說，“重要的是技術上別出漏洞，省里驗收的時候過不了關，誰都沒好果子吃。”
羅陽冷笑了一聲：“宋維，我勸你別太較真。你以為方主任不知道這方案的情況？他讓我牽頭，自然有他的考量。你一個副科技術員，格局放大一點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拳頭捏了一下，又松開了。
回到工位，老錢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剛才會**跟羅陽杠上了？”
“沒杠，我就問了幾個技術問題。”
“你啊，”老錢嘆了口氣，“會上給人留面子，私下再說不行嗎？羅陽這人記仇的。”
“技術問題，會上不說什么時候說？等項目出了事再說？”
老錢搖搖頭，不再勸了。
下午五點，我手機響了。
唐心發來一條消息：“晚上六點半，老城根飯店，我舅舅訂了包間，你直接過來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，回了個“好”。
04
老城根飯店在老城區，不算高檔，但菜做得地道。
我到的時候，方主任和唐心已經坐下了。
“來了？坐。”方主任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我坐下，有點拘謹。
唐心坐在對面，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頭發散下來，跟昨天在**站時的干練勁不太一樣。
“宋維，吃什么隨便點，今天我請。”方主任把菜單推過來。
“主任您點就行。”
“你別跟我客氣。”方主任擺手，“今天不談工作，就是家常飯。”
菜上來了，方主任開了一瓶酒。
我不太喝酒，但今天這場合不好推辭，倒了小半杯。
“宋維來局里幾年了？”方主任問。
“六年了，主任。”
“六年。”方主任喝了口酒，“你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。那時候局里的老系統三天兩頭崩，誰都搞不定，你來了第二個月就給理順了。”
我沒想到方主任還記得這件事。
“不過你這人有個毛病，”方主任看著我，“太悶。干了多少活自己不說，別人也不知道。”
唐心在旁邊笑了一聲：“舅舅，這不叫毛病，這叫務實。”
“務實是好事，但光務實不行。”方主任嘆了口氣，“在機關里，有時候你得讓人看見你。”
我端著杯子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今天叫你來，不光是吃飯，”方主任放下筷子，“唐心打算回來做數字政務相關的創業項目，她需要一個懂技術又懂政務的人幫她把把關。”
“舅舅，我自己會說。”唐心打斷他，轉頭看我，“宋維，我看過你去年發在省信息化期刊上的那篇論文——《基層政務數據治理的困境與路徑》。”
我愣了。
那篇論文我寫了兩個月，投出去之后幾乎沒人提過。局里的人壓根不知道，也沒人關心。
“你在論文里提到的數據孤島問題和業務驅動思路，跟我的創業方向高度吻合。”唐心說。
“你看過那篇論文？”
“不止看過，我存了PDF，標注了二十多處。”
方主任在旁邊喝酒，笑著不說話。
“所以你想讓我——”
“幫我做技術顧問，”唐心直接說，“兼職就行。你不用辭職，我需要的是你對基層政務場景的理解。這種東西北京那邊的技術團隊做不了，他們不接地氣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認真看著她。
“我可以試試。”
唐心伸出手：“那先握個手？”
我跟她握了一下。
她的手很涼，但握得很有力。
方主任在旁邊又倒了杯酒：“宋維，這事你們自己談，我不摻和。但有一條——本職工作不能丟。”
“我知道，主任。”
那頓飯吃到快九點。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