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祖墳被鄰居張屠戶挖了。
不僅挖了，他還用紅磚砌了個化糞池。
全村人都跑來看我的笑話。
張屠戶手里拿著殺豬刀，挑釁地看著我。
“有本事你把我塞糞坑里？”
我沒生氣，反而去鎮上買了一車紙錢。
每天早中晚，我都準時去他家化糞池門口燒香磕頭。
我還故意大喊：“感謝張家替我祖宗擋煞！”
不出半個月，張屠戶的老婆半夜瘋癲跳了井。
他兒子更是莫名其妙癱在床上。
今天一早，張屠戶拿著刀跪在我家門口。
他哭著求我：“祖宗，你快把墳遷走吧！”
01
我剛從鎮上打工回來，離村口還有百來米，一股熏天的惡臭就鉆進了我的鼻腔。
不是**的騷臭，也不是垃圾堆的腐臭。
是一種更惡心，更讓人反胃的，糞便發酵的味道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腳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。
臭味的源頭，是我家后山。
也是我父母和爺爺的埋骨之地。
等我跑到后山，眼前的一幕讓我的血瞬間沖上了頭頂。
我家祖墳的墓碑，斷成了兩截，被隨意丟棄在泥濘的溝里。
原本隆起的墳頭，被夷為平地！
一個嶄新的，用紅磚砌起來的方形池子，就建在墳頭的正中央！
幾個工人正用鐵鍬攪拌著水泥，池子壁上還往下淌著灰色的泥漿。
鄰居，張大彪，那個村里有名的屠戶惡霸，正光著膀子，叉著腰，指揮工人。
“倒！給老子倒滿！”
“砌結實點，這可是要用幾十年的！”
他唾沫橫飛，滿臉的橫肉隨著他的吼聲在顫抖。
而我們陳家祖墳的位置，赫然成了他家化糞池的坑底！
幾十個村民圍成一圈，像看戲一樣。
他們嗑著瓜子，叼著煙卷，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看，陳默回來了。”
“這下可有好戲看了，祖墳都被人刨了。”
“他能怎么辦？一個沒爹沒**孤兒，還能跟張屠戶斗？”
“活該，誰讓他家以前那么風光，現在不還是被人踩在腳底下。”
這些聲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，扎進我的耳朵。
村長劉有財也在。
他背著手，慢悠悠地**煙，看到我，假惺惺地走過來。
“小默啊，你可算回來了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“你看這事鬧的，張大彪也是個渾人。”
“但他也是為了村里好，集中處理垃圾糞便，是好事嘛。”
“你是個讀書人，要顧全大局，別沖動。”
好一個顧全大局！
拿我家的祖墳來顧全大局？！
我死死盯著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張大彪看見我，提著他那把明晃晃的殺豬刀就沖了過來。
“你看什么看？！”
他用刀尖指著我的鼻子，滿嘴的酒氣噴在我臉上。
“你家這破墳頭，占著**不**，死人還占這么好的地？”
“老子拿來建化糞池，那是給你們祖宗積德！”
他老婆，一個尖嘴猴腮的女人，也湊了過來，掐著腰尖聲嘲笑。
“喲，這不是陳家的獨苗嗎？”
“怎么不說話了？你爹媽死得早，沒教你什么叫識時務者為俊杰嗎？”
“我看你家這**就是不行，活該斷子絕孫！”
斷子絕孫！
這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我的心上。
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肉里。
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焚燒殆盡。
但我不能動。
我知道，我一動手，就正中他們的下懷。
我一個孤兒，跟他們拼命，最后吃虧的只會是我自己。
我的目光越過他們丑惡的嘴臉，落在那口還沒干透的化糞池上。
那口建在我家祖墳上的化糞池。
我盯著它，看了足足有三分鐘。
然后，在全村人詫異的目光中，我松開了拳頭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一聲沒吭，轉頭就走。
身后傳來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慫包！”
“還以為他多有骨氣，原來是個軟骨頭！”
張大彪的聲音尤為刺耳。
“廢物！有本事你把我塞糞坑里啊！”
我沒有回頭，一步一步走回我那破舊的老宅。
關上門，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嘲笑和羞辱。
我走到父母的遺像前，重重跪下。
眼淚，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。
爸，媽，兒子不孝。
讓你們死了都不得安寧。
但你們放心。
這筆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