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記下了。
我會讓他們，連本帶利，全都吐出來！
哭過之后，我擦干眼淚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。
箱子里，是爺爺留下來的東西。
其中有一本泛黃的線裝書，封皮上寫著三個字，《百草錄》。
這不只是一本草藥書。
里面記載的，除了治病救人的方子，還有一些利用草藥相生相克，致幻致毒的偏方。
我翻到其中一頁，手指停在“曼陀羅”三個字上。
就是它了。
我把書收好，走進廚房。
生火，架鍋。
按照書里的記載，我從后院挖了幾種不起眼的草藥，扔進鍋里。
熬了一鍋黑乎乎，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藥汁。
02
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。
村里的人還沒起床，我就推著一輛破舊的板車出了門。
我去了鎮上，回來時，板車上堆滿了小山一樣的黃紙和一人高的粗香。
我推著車，徑直上了后山。
在張大彪家新建的化糞池門口，我停了下來。
我把黃紙一沓一沓地堆在池子門口，堆得像一座小墳包。
然后，我點燃了三根手臂粗的香，插在地上。
最后，我劃燃火柴，扔進了紙堆。
熊熊的火焰瞬間竄起，黑煙滾滾。
我跪在火堆前，一下，一下，重重地磕頭。
砰！砰！砰！
額頭撞在堅硬的黃土地上，很快就見了血。
巨大的動靜驚醒了張大彪一家。
他提著那把油膩的殺豬刀就沖了出來，身后跟著他睡眼惺忪的老婆。
“陳默！***想干什么？！”
張大彪以為我要尋死，或者是要放火燒他家。
他舉起刀，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我沒有理他，而是對著火堆，對著那個化糞池，用盡全身力氣大喊：
“列祖列宗在上！”
“感謝鄰居張家大發慈悲！”
“替我們陳家建此鎮煞池，擋了村里百年的大煞啊！”
我的聲音凄厲高亢，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蕩。
張大彪和他老婆都愣住了。
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也愣住了。
我不管他們，繼續一邊磕頭一邊高喊：
“**先生說了，我家這塊地是極陰之穴，煞氣沖天！”
“誰占誰倒霉，誰碰誰遭殃！”
“如今張家建了這化糞池，用污穢之物**煞氣，這是天大的功德！”
“從今往后，我們陳家的煞氣，就全由你們張家來擋了！”
“我陳默，感謝你們全家！”
喊完，我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張大彪的臉，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。
他本來是想用化糞池來羞辱我，惡心我。
可我這么一鬧，反倒成了他主動替我家“擋煞”。
這讓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說不出的憋屈。
“***放屁！”
他終于反應過來，沖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胸口。
“少在這里裝神弄鬼！老子不信這個！”
我被他踹翻在地，胸口一陣劇痛。
但我沒有喊疼，反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我看著他，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。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張屠戶，***很快就會有好報的。”
說完，我又從板車上抱下一大捆黃紙，扔進火里。
火燒得更旺了。
張大彪氣得渾身發抖，卻又拿我沒辦法。
總不能真的一刀砍死我。
他只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，罵的都是些污言穢語。
我全當是耳旁風。
沒人知道，我燒的這些紙錢，早就被我動了手腳。
昨天熬的那鍋藥汁，被我均勻地噴在了每一張黃紙上。
藥汁的主要成分，就是曬干后磨成粉的曼陀羅花。
這種花粉燃燒后產生的煙霧，無色無味。
但如果少量、持續地吸入，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神經紊亂，極易產生幻覺。
而化糞池，會產生大量的沼氣。
當曼陀羅的毒性，遇上沼氣，會發生什么？
我也不知道。
但我很期待。
從那天起，我每天早中晚，雷打不動，都會推著一車紙錢去張大彪家的化糞池門口燒。
風雨無阻。
一邊燒，一邊磕頭，一邊高喊感謝他家替我祖宗擋煞。
張大彪從一開始的暴怒，到后來的麻木，再到最后看見我就繞道走。
整個村子的人都把我當成了瘋子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嘲笑和憐憫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在布一個局。
一個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局。
我在等。
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