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慕芷一直在京里，對外向來以姜家嫡長女自稱。

而姜慕寧，自幼便隨父母邊關長大，極少在京中露面，京中眾**多不知曉這位真正的將軍府嫡長女存在。

謝老夫人便想當然地認定，兒子口中的人，便是姜慕芷。

這話一出，廳里頓時靜了靜。

老夫人臉上的笑僵了僵，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。

劉氏在一旁也驚得睜大了眼，心里打了個突。謝瑾那樣的人物，怎么會看上慕芷？

老夫人定了定神，笑道：“老姐姐莫不是開玩笑？慕芷性子驕縱，哪里配得上謝丞相？”

“老姐姐這是哪里話。”謝老夫人打斷她，“我家瑾兒是什么性子，京城里誰不知道？能入他眼的姑娘，定有過人之處。

再說慕芷是將軍府嫡女，身份尊貴，與瑾兒再般配不過。老姐姐若信得過我，這事便定下如何？”

劉氏在一旁聽著，心里暗暗打起了算盤。謝瑾權傾朝野，若是芷兒能嫁給他，當上丞相夫人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。

可這丫頭心里偏偏只想著太子。

她又在心里權衡一番，終究覺得，做丞相夫人，總歸比做太子的妾室要強。

她忙笑著幫腔：“謝夫人說的是，慕芷能得謝相青眼，是她的福氣。母親，我看這門親事……”

老夫人想，謝瑾年輕有為，又潔身自好，身邊連個妾室都沒有，慕芷那丫頭嫁過去，日子定不會差。

她看向謝老夫人：“既然謝相有這份心，我這做祖母的，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。”

謝老夫人見她應下，當即笑道：“老姐姐，咱們擇個良辰吉日，把婚期定下來吧。”

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：“好！好！我看這下月里的十六便是個好日子，不如就定在那天？”

“好，就依老姐姐的意思。”

前院的熱鬧將姜慕寧吵醒。

她揉了揉額角坐起身，錦月連忙端著溫水上前。

她問錦月：“外頭怎么這么吵？”

錦月把水杯遞過去，“相府的老夫人過來了。”

姜慕寧喝水的動作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她：“哦？相府老夫人？來做什么？”

“是來提親的。”錦月的聲音壓得低了些，“給謝相爺提親，說……說謝相爺看中了慕芷小姐。”

姜慕寧手里的杯子一抖，水灑在了手背上。

錦月驚呼一聲，連忙拿帕子來擦。

“小姐，您怎么了？”

姜慕寧沒有擦手，只是垂眸看著水面晃動的倒影。

謝瑾……看中了姜慕芷？

這倒是讓她措手不及。

她抬眼，眼神冷了下來。事情已經偏離了她的計劃。

毀了這門婚事？

還是另尋靠山？

她不能把所有**都押在謝瑾身上，孤注一擲太過冒險。

或許，兩者都該試試。

思來想去，淮南王世子蕭燼倒是個可以替代謝瑾的人選。

淮南王權傾一方，連皇上都對其頗為忌憚，才會讓蕭燼入京為質。此人雖說是質子，可淮南王的勢力擺在那里，京中無人敢輕易得罪。

若是她能與蕭燼成婚，將來有淮南王的勢力做靠山，再加上父親在邊關的舊部，真要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，就算是……謀逆，也并非沒有勝算。

謝瑾想娶姜慕芷？那也要看她答不答應。

而蕭燼那邊……或許可以找個機會，見上一面。

打定主意，姜慕寧便喚來錦月，低聲吩咐：“你讓人去查查，淮南王世子蕭燼平日里常去哪些地方。”

錦月不解：“小姐，您打聽淮南王世子做什么？奴婢聽說那位蕭世子身份敏感、性子又冷，京中貴人都不敢與他走得近。”